第141章 对不起……
归终的向导邀约，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暖。雾念几乎是半推半就地被她拉离了三碗不过港，沿着璃月港繁华的街道，穿过人声鼎沸的吃虎岩，走向较为僻静的港口仓库区。
“别紧张嘛，雾念。”归终背着手，脚步轻快，灰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只是带你去个清静点的地方，方便说话。老在茶楼里，多拘束呀。”
雾念默默跟在后面，斗篷的兜帽重新拉低了些。她心中的警铃并未完全解除，归终的“认出但不说破”让她既忐忑又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她们最终停在一处看似废弃的旧仓库前。
归终熟练地拨动墙上几处不起眼的机关，沉重的木门无声滑开，里面是一间布置得颇为雅致的工作室。
墙上挂着精巧的机关图纸，桌上散落着半成品的模型，空气里有淡淡的木料和机油味，混杂着一丝……令她怀念的尘香。
归终关上门，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复杂的凝视。
工作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海浪的微响。
“……这里，是你当年帮我设计的第一个大型机关的核心调试间。”归终轻声开口，手指拂过一张泛黄的图纸边缘，“你说，灵魂需要安息之所，机关亦可承载。图纸，我还留着。”
雾念的身体微微僵住，她看着那张熟悉的图纸，上面还有她当年随手标注的、只有她和归终才懂的简化符号。尘封的记忆破土而出，带着归离原的烟火气，带着并肩研习机关术的日夜，带着那些只有她们彼此才懂的玩笑与默契。
“……归终。”她终于不再掩饰，声音干涩地唤出了那个名字。
“果然是你。”归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有尘埃落定般的确认，以及汹涌而来的、几乎要溢出的情感。
她快步上前，却又在距离雾念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双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触碰，又怕惊扰了什么。
“莉西亚斯……真的是你。”
雾念缓缓摘下兜帽，露出完整的样子，那双总是带着些许疏离与疲倦的灰蓝灰绿的异色瞳，此刻映着归终的身影。“我……回来了。虽然，可能不算完整地回来。”
“完整不完整有什么关系！”归终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但她却笑着，用力擦了擦眼角，“回来就好！能再看到你，能再听到你的声音，就好！”
说完，她再也忍不住，上前紧紧抱住了雾念，力道大得让雾念有些踉跄。
归终的身体微微颤抖，雾念能感觉到她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她迟疑了一下，终是抬起手，轻轻回抱了归终，手掌在她背后略微笨拙地拍了拍。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雾念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愧疚。
“傻瓜。”归终闷闷地说，抱得更紧了，“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没能保护好你，让你一个人……承担了那么多。”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雾念。
“裂魂七分……摩拉克斯后来告诉我们了。你……疼不疼？”
雾念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疼吗？
好像忘了……
那种将灵魂硬生生撕裂、将存在本身打散的痛苦，早已超越了肉体疼痛的范畴，化为了灵魂深处永恒的残缺感和空洞。
但她只是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都过去了。现在……还好。”
归终仔细端详着她的脸，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样貌深深刻在脑子里：“你变了一些，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眼神还是那样，看着很远的地方，藏着很多事。”
她拉着雾念在工作室里简陋的木椅上坐下，“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回来的？还有，你现在这个样子……”
面对归终，雾念无法像面对钟离那样完全避重就轻。
她只拣选了能解释的部分，漫长的沉眠、因某种呼唤和契机在新躯体中苏醒、灵魂残缺状态、以及决定以“雾念”身份暂时行走的原因。
“我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观察这个新的时代。”雾念总结道，“而且，冰之女皇的计划，深渊的异动……我不想贸然打乱现有的平衡。”
归终认真听着，不时点头。“我明白。摩拉克斯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刚才配合你演戏。”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而关切，“但是，莉西亚斯，你的‘不完整’……对你有影响吗？我能感觉到，你的气息很……飘忽，脆弱，就像风中的残烛。”
“有些影响，但不致命。”雾念避开了具体细节，“只是力量大不如前，需要慢慢找回‘碎片’。”她看着归终，“关于我的身份……还请暂时保密，尤其是对留云他们。”
“放心，我懂。”归终握住她的手，“在你准备好之前，你就是雾念，我新认识的、有趣的浪客朋友。”她眨了眨眼。
“不过，向导的约定可是真的哦！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雾念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又夹杂着酸涩。
“谢谢你，归终。”
“谢什么。”归终笑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愿桉那孩子……”
听到这个名字，雾念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指无意识地蜷起。
归终注意到了她的反应，语气放得更柔：“她一直在找你。坎瑞亚之后，她几乎翻遍了提瓦特。后来……她加入了愚人众。我们都劝过，但她很执着，认为那里有找到你或者找到真相的线索。”
归终叹了口气，“她现在……是第八席执行官，前阵子好像在蒙德活动，最近可能来璃月了。你要小心，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雾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在蒙德……见到她了。”她没有说广场上那擦肩而过、心如刀绞的一幕。
与此同时，钟离在她们离开茶楼后，也独自离开了璃月港。他的目的地是荻花洲——旅行者完成群玉阁会面后，与他约定的汇合之地，也是寻找最后一种仪轨用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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