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师父……？

那张脸……与记忆中师父的容颜，有八九分相似！同样的清冷面容，同样略显苍白的肌肤，同样……左眼灰绿，右眼灰蓝的异色眼眸！

但不同的是眼神。

记忆中的师父，眼神虽然疏离，深处却总藏着温柔、关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沉重。

而眼前这个白发女子的眼神，却是纯粹而空茫的，像是高天之上俯视众生的神明，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她看向愿桉，看向博士，看向王座上的女皇，眼神都没有太大的波动，仿佛只是在观察一些无关紧要的景物。

师父……？

不……不对……

相似，却又截然不同。气质天差地别。而且，师父的头发是绿白渐变，而非纯白。

“她是谁？”愿桉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控制不住的颤抖。

博士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愿桉的反应，缓缓开口：“介绍一下，这位是‘莉西亚斯’——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莉西亚斯散落在提瓦特的灵魂碎片之一，对应于至冬国土的那一份。我们很幸运，找到了她，并且……成功地‘唤醒’了她。”

灵魂碎片？！

师父的……灵魂碎片？！

愿桉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了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白发女子，又看向博士，最后看向王座上的女皇，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深深的、被冒犯的痛楚。

“你们……对师父的碎片……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失去了平时的冰冷，变得尖锐。

“冷静，眷属。”女皇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们并未伤害她。这份碎片本就存在于至冬的地脉深处，只是陷入了沉睡。多托雷的技术，只是帮助她凝聚了形态，唤醒了意识。某种意义上，她确实是‘莉西亚斯’的一部分。”

博士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炫耀：“真是令人惊叹的造物……不，是奇迹。即便是碎片，也蕴含着‘灵魂执政’的部分权柄和记忆。虽然只有完整体的七分之一左右，但其本质依然崇高。而且，有趣的是，这份碎片似乎保留了相对完整的‘自我’认知，以及……对特定人事的强烈‘倾向’。”

白发女子——至冬的莉西亚斯碎片，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表情依旧淡漠。

直到博士提到“特定人事”，她那空茫的视线，才似乎聚焦了一些，缓缓地，落在了愿桉身上。

愿桉对上那双熟悉的异色眼眸，心脏又是一揪。

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情绪，但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专注。

“你……”

愿桉艰难地开口，声音低哑，“你还记得……什么？”

白发莉西亚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她的声音响起，音色与愿桉记忆中的师父有些相似，但更加平淡，如同冰原上的风声：

“至冬……风雪……宫殿……”

“巴尔……聚会……”

“神之心……交给……女皇……”

“深渊……必须……净化……”

“裂开……为了……”

她的叙述断断续续，词汇简单，仿佛记忆被切割成了零散的画面和感觉。

但每一句，都像冰锥刺入愿桉的心脏。

她记得八神聚会，记得将神之心交给冰之女皇，记得裂魂的目的……这些都是属于师父莉西亚斯的记忆！

最后，白发女子的目光再次定格在愿桉脸上，那双灰绿与灰蓝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微弱的光，极其浅淡的涟漪荡开。

她向前走了一步，动作开始有些许生涩，但很快变得流畅自然。

她来到愿桉面前，微微歪头，仔细地打量着愿桉，从她浅褐色的发丝，到她冰封般的琥珀色眼睛，再到她因震惊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然后，她伸出了一只手——手指修长，肤色冷白——似乎想触碰愿桉的脸颊，但在即将接触到的前一刻，停住了。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空茫的眼神里，浮现出一丝……困惑？以及，一种极其强烈的、近乎偏执的……保护欲与占有欲？

虽然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愿桉却清晰地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如同实质的寒流，将她包裹。那不是师父平时温柔含蓄的关怀，而是一种更绝对、更不容置疑的——

“这是我的，必须安全，必须在我视线之内”的宣告。

“愿……桉？”

白发女子用不确定的、生涩的语调，念出了这个名字。仿佛这个名字刻在她灵魂碎片的最深处，即使记忆破碎，本能依旧认得。

愿桉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滚落脸颊。

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既是师父又不是师父的存在，心中翻江倒海，爱、痛、怒、茫然、希冀……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心脏撕裂。

师父……这是您的一部分……他们唤醒了您的一部分……

可这又不是完整的您……他们怎么敢……！博士……多托雷！

她认得我……她保护我……即使只是一块碎片……

可是……我该怎么办……？

“看来，‘倾向’很明显。”

博士的声音打破了这凝重的氛围，带着满意的笑意，“即便只剩下这部分权柄和记忆，她对你的‘执念’依然是最强烈的。有趣，太有趣了。”

女皇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眷属，从今日起，她的‘监护’与‘引导’之责，便交予你了。她是你师父的一部分，也拥有你师父的部分力量与记忆。或许，她能帮助你找到更多关于莉西亚斯下落的线索，或者……理解她当年的选择。”

愿桉猛地抬头，看向女皇，又看向眼前静静注视着她的白发女子。

监护？引导？将师父的碎片……交给她？

这是补偿？是任务？还是一个……她不知道目地的计划……

白发莉西亚斯似乎听懂了女皇的话，她不再试图触碰愿桉，只是依旧专注地看着她，那双异色眼眸中，那抹强烈的保护与占有欲，如同冰冷的火焰，静静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