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不完整，是残次品

至冬宫为“眷属”执行官及其特殊的“监护对象”安排了一处独立的居所，位于宫殿外围一座安静的塔楼。

这里视野开阔，能望见无垠的雪原和远处冰封的海岸线，室内陈设简洁却舒适，壁炉里燃着永不熄灭的火焰，驱散着极地的严寒。

愿桉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永恒飘落的雪，背影僵硬。

回到房间已经几个小时了，她依然无法完全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那枚戒指。

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自身后靠近。

愿桉没有回头。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平静，专注，始终落在她身上。

碎片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穿着柔软白色居家便袍，赤着脚踩在厚厚的绒毯上。

她似乎对温度没什么感觉，只是待在愿桉的附近。

“你……”

愿桉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真的……是师父的一部分？”

“是。”碎片的声音响起，清晰平稳，不再断续，却依旧空灵，“我是莉西亚斯，灵魂与权柄的七分之一，记忆的片段，对应于至冬的冰雪，与……漫长的沉睡。”

愿桉转过身，对上那双异色眼眸。碎片的表情依旧淡漠，但眼神不再是最初那种纯粹的空白。

“你知道自己是碎片？”

“知道。”碎片轻轻点头，白发随之微动。

“从拥有意识的那一刻，就知道。不完整，断裂，是残次品。”

“你不是残次品！”愿桉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激烈。

她无法忍受任何人，甚至包括这碎片自己，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与师父相关的事物。

碎片微微偏头，似乎有些不解，但并未反驳。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愿桉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角。

“那你……记得师父……记得‘完整的你’，最后去了哪里吗？为什么会裂开？”愿桉追问，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或许，这片段能提供关键线索。

碎片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深渊。污染。必须净化。”

她缓缓说道，每一个词都像冰珠砸落，“地脉网络，已被侵蚀。唯一的方法，是将‘存在’本身，化为屏障。裂魂七分，对应七国地脉节点，成为活体封印。”

这些信息，与愿桉多年来调查和从其他渠道拼凑的碎片基本吻合，但由这片段被亲口说出，依旧让她心脏抽痛。

她能想象那是怎样的决心和痛苦。

“那之后呢？师父的主体意识……在哪里沉睡？”

碎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感知什么。她抬起手，指向南方。

“最初，在星辉的躯壳中，沉睡于……诞生之地。”她的手指又缓缓移动，指向更广阔的天地，“但‘沉睡’的状态，并非永恒。平衡会被打破，呼唤会被感知。”

她收回手，看向愿桉，眼神认真：“蒙德。风起之地。有一片‘我’，在不久前，被取走了。”

愿桉瞳孔骤缩：“被取走？是谁？！”

“不知道。”

碎片摇头，“但‘取走’的过程，是平和的，没有抗拒，甚至……是‘回归’。我能感觉到，那片‘我’，已经不在那里了。”

蒙德……风起地……摘星崖就在附近！被取走？回归？

难道是……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浮上愿桉心头。难道师父的主体意识已经苏醒，并且在回收自己的灵魂碎片？

如果这是真的，那眼前这块碎片……

碎片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那淡漠的脸上，极轻微地，似乎扯动了一下嘴角，形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近乎自嘲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