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最直接的道路

她的意识沿着壶中那看似闭环的地脉能量流动，逆向追溯，感知着每一丝能量的来处，分辨着其中属于外界主脉的、微弱的力量。

时间仿佛被拉长。归终和钟离屏息凝视，不敢轻举妄动，怕打断她引发不测。

终于，雾念的眉心处，一点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光华悄然亮起。

壶中稳定运行的地脉能量流，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只有雾念能清晰感知到的“涟漪”和“缝隙”。

那“缝隙”连通着外界的地脉主脉。

就是现在！

雾念猛然睁开双眼的瞳孔深处，倒映出流光。她没有做出任何激烈的动作，只是向前，轻轻迈出了一步。

她的身影，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滴，变得半透明，然后——

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她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悄无声息地，从归终和钟离眼前，从这被重重机关结界封锁的尘歌壶内，彻底失去了踪影！

甚至没有惊动尘歌壶的一丝云雾。

归终呆住了，手还维持着伸出的姿势。

钟离的金瞳中出现了明显的愕然，随即化为深沉的思索。

“她……她怎么……”归终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又看向钟离，“她到底是怎么出去的？！壶口的结界完好无损！空间也没有被突破的痕迹！”

钟离沉默片刻，缓缓走到雾念刚才消失的位置，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地面。那里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地脉本身的气息。

“……她不是‘出去’了。”钟离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她是‘融入’了地脉，然后，顺着地脉的流向，‘流’出去了。”

归终瞪大了眼睛：“融入地脉？！这怎么可能？！地脉承载记忆与能量，但排斥实体存在！强行融入只会被同化或撕碎！除非……”

除非，她本就不是“强行融入”，而是“回归”。如同溪流归于江河，本就是同源一体。

归终想到了那个可能，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裂魂七分，融入地脉节点……她真的把自己变成了地脉的一部分……”

所以，当她想要离开时，她不需要突破外界的屏障，她只需要……唤醒自己与地脉那残存的联系，然后，顺着那无形的“河道”，去往她想去的地方。

钟离站起身，望向壶口之外那虚幻的天空，神色凝重。

“她选择了最危险，却也最直接的道路。”他低声道，“以她现在的状态，强行调动这种联系，无异于在激流中放下残破的小舟。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地脉中无尽的记忆洪流冲散，或是迷失在错综复杂的能量网络之中。”

归终急得快哭了：“那怎么办？！我们快追！”

“追？”钟离摇头，“如何追？地脉无形无质，遍布提瓦特每一个角落。我们不知道她选择流向哪一个‘节点’，也不知道她会在何处‘浮起’。”

他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指节微微发白，显示出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现在，只能相信她。相信她对地脉的感知，相信她残存的力量，也相信……她那份不惜一切也要前行的决心。”

壶中，只剩下瀑布奔流的声音与无声的叹息。

而此刻，雾念的意识，正包裹在自身残破的灵魂光芒中，如同一尾细小的鱼，在无边无际的地脉能量流中，向着她感知到的、某个强烈呼唤着她的方向——“流动”而去。

稻妻……雷暴……影……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