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你……快乐吗

【一心净土】

永恒的黑暗。

永恒的雷光。

永恒的寂静。

这就是一心净土——雷电影将自己囚禁了五百年的内心世界。

莉西亚斯站在那片虚无的空间中，绿白渐变的长发在无形的风中微微飘动。

她肩头的团雀紧张地缩成一团，黑豆眼睛滴溜溜转，打量着这个诡异的地方。

【宿、宿主大大……这里好可怕……】

小八的声音在意识中颤抖，【到处都是雷……感觉随时会被劈成焦炭诶……】

「别怕。」雾念的意识平静如常，「她不会伤害我们。」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雷光，落在那道孤独的身影上。

远处，雷电影背对着她，端坐于虚空之中。紫色的长发垂落，薙刀横于膝前。

她一动不动，仿佛与这片永恒的黑暗融为一体。

五百年的孤独。

五百年的自我囚禁。

五百年的……逃避。

雾念没有急着开口。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良久。

影的声音响起，空灵、疲惫、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莉西亚斯。你真的回来了。”

“嗯。”雾念的声音很轻，“我回来了。”

“你不该来。”影依旧没有转身，“这里是永恒之地。”

雾念的语气依旧平静，“我带来了你最喜欢的东西。”

她抬起手，掌心光芒微闪——那是她放置在系统空间的，来自稻妻的食物。

一碟三彩团子。三颗，粉、绿、白，精致可爱。

一瓶冰镇的牛奶。瓶身还挂着细密的水珠。

影的背影似乎微微一动。

“……你……”

“我知道你喜欢。”雾念向前走了几步，在那道孤独的身影身后坐下，将团子和牛奶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以前在稻妻，每次聚会，你都会悄悄多吃两个。真总笑你，说你明明是最强的雷神，却像个孩子一样贪嘴。”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然后你就会板着脸说‘我只是在补充能量’。”

沉默。

良久。

影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与雷电将军一模一样的脸，却有着完全不同的眼神——不是人偶的空洞威严，而是真实的、疲惫的、迷茫的……属于“人”的眼神。

她看着那碟三彩团子，看着那瓶牛奶，紫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五百年了。”影轻声说，“这些东西……早就不是原来的味道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雾念拿起一个粉色的团子，递给她，“我让神子准备的。”

影接过团子，握在手中，久久没有动。

雾念也不催她。自己也拿起一个绿色的团子，咬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

小八从她肩头跳下来，落到碟子边，用小喙啄了啄白色的那个，然后“啾啾”两声【宿主大大我也想吃……】

「这是给影的。」莉西亚斯不动声色。

影终于动了。

她将团子送到唇边，轻轻咬下一口。

紫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微微湿润。

“……还是那个味道。”她的声音有些低哑，“和真……和你们一起吃的那些年……一样。”

雾念没有接话。她只是静静地陪着，吃着团子，喝着牛奶。

两人就这样，坐在永恒的黑暗中，吃着三彩团子，如同五百年前，坐在鸣神大社的樱花树下。

良久。

影放下手中的团子，看向雾念。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疲惫与迷茫依旧，却多了一丝……困惑。

“莉西亚斯，你为什么要来？”她问，“你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你不知道……我现在的‘永恒’，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雾念迎上她的目光，“你追求的是‘静止’。是让一切都停留在原地，永远不会再有失去。所以你制造了人偶，将自己封闭在这里，让稻妻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要来？”影的声音微微提高，“你难道不明白吗？只有‘静止’，才能对抗‘磨损’！只有‘永恒’，才能避免再一次的……失去！”

她的情绪波动，牵动了一心净土中的雷光。紫色的电弧在虚空中炸裂，发出刺耳的轰鸣。

小八吓得钻进雾念的衣领里。

雾念却依旧平静，仿佛那些足以毁灭一切的雷光只是微风拂面。

“影。”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雷光的轰鸣，“你错了。”

影的瞳孔微微一缩。

“‘静止’不会对抗‘磨损’。它只会让你在孤独中，一点一点地被‘磨损’得更深。”

雾念看着她，那双异色的眼眸中，映着雷光，也映着那个孤独了五百年的身影，“你把自己关在这里五百年……你变强了吗？你解脱了吗？你……快乐吗？”

影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