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原来你还记得我

就在她即将放弃的最后一刻——

地脉上方，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那涟漪不同于记忆洪流的涌动，而是一种……温暖的感觉。

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感受过这种感觉。

那时候她还有信念，还有希望。

那时候，她刚被剥离出来，本体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说：

“帮帮我。”

她感觉到了。

是本体。

是本体来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

一道身影缓缓降落。

绿白渐变的长发，清冷的容颜，肩头蹲着一只绿色团雀。

是本体。

是那个她等了五百年的人。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想开口说话，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已经太久没有说话了。

她想站起来，但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也太久没有活动了。

她只能呆呆地看着那道身影，一步步走近。

在她身边，停下。

那双与她一模一样的异色眼眸，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愧疚，有……深沉的温柔。

“我来了。”

三个字。

她等了五百年的三个字。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说“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想说“你知道我有多累吗”。

想说“我恨你”。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原来……你还记得我。”

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丝颤抖的、卑微的喜悦。

莉西亚斯，在她面前蹲下。

“记得。”

“一直记得。”

碎片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五百年。

第一次。

她哭了。

莉西亚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一块寒冰。

莉西亚斯心里一痛。

五百年。

她一个人，在这里，五百年。

“辛苦了。”

碎片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我差点就放弃了。”

“就在刚才……我差一点就……消散了。”

莉西亚斯的手微微用力。

“对不起。”

碎片看着她，那双空洞了百年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光。

“本体……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

“我变了很多……我变得悲观、消极、讨厌……我甚至想过让真就那样消散……”

“我知道。”

“你知道？”碎片愣住了。

莉西亚斯点头。

“因为如果是我，一个人在这里五百年，也会这样想。”

碎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不怪我？”

“不怪。”

莉西亚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头顶。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如晚风般的温柔。

“你做了五百年。你打捞了五百年。你温养了五百年。”

“你比我认识的大多数人都更坚强勇敢。”

“你甚至比我……更值得被爱。”

碎片愣住了。

然后，她扑进莉西亚斯怀里，放声大哭。

五百年。

五百年的孤独，五百年的疲惫，五百年的绝望，五百年的委屈——

全部化作眼泪，汹涌而出。

莉西亚斯没有说话。

只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小八从肩头跳下来，落在碎片肩头，用小脑袋蹭着她的脸颊。

——

不知过了多久。

碎片终于哭够了，抬起头，看着莉西亚斯。

那双异色的眼眸中，依旧疲惫，却多了一丝……光。

莉西亚斯看向旁边那团悬浮的光芒。

那团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真她……”碎片轻声说，“我捞了五百年，还是没能让她醒过来。”

莉西亚斯站起身，走到那团光芒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

那光芒温柔地缠绕上她的指尖，仿佛在打招呼。

她回过头，看向碎片。

“你做到了。”

碎片愣住了。

“什么？”

莉西亚斯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已经把她拼完整了。”

“剩下的，交给我。”

碎片的眼睛瞪大。

“她……她能醒过来吗？”

莉西亚斯看着那团光芒，轻声说：

“能。”

“她会醒过来。”

碎片点点头。

“好，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