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别担心

（莉西亚斯视角）

莉西亚斯与提纳里、柯莱告别后离开化城郭来到了须弥城。

须弥城的轮廓在雨林尽头浮现。莉西亚斯站在山道上，望着那座被巨树环绕的城市。小八蹲在她肩头，难得安静。

“走吧。”她轻声说。

先前往净善宫。

她必须去看看那盏灯，也必须去看看那个孩子。

净善宫的守卫对她来说形同虚设。穿过回廊，绕过结界，她停在一扇门前。门后，是须弥最孤独的神明。她伸出手，轻轻推开。

月光从天窗上洒落，小小的身影坐在一个装置中央，听到声音转过头，四叶印的眼眸瞬间亮起。

“你来了。”

纳西妲从装置上跳下来，跑到她面前，仰着脸看她，眼中满是欢喜。

莉西亚斯蹲下身，与她平视。“我来了。”

纳西妲看着她，看了很久。“你和雾心不一样。”

莉西亚斯没有说话。

“你们长得一样，但气息不同。她的气息像树叶，你的像……”

纳西妲想了想，“像星辰。”

“她还好吗？”纳西妲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担忧，“她好久没来了。”

莉西亚斯沉默了片刻。“她会好的。”

纳西妲点点头，没有再问。她只是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保存得很好的椰枣糖。

“这是她上次带来的，我留了几块。你帮我带给她好不好？告诉她……我很好。让她不用担心。”

莉西亚斯接过布包，手指微微收紧。“好。”

纳西妲笑了，那笑容温柔得让人心疼。“还有，告诉她，我相信她。不管她在做什么，我都相信她。”

“我会的。”

莉西亚斯起身离开，她没有回头，轻轻带上门。

——

（雾心视角）

教令院的气氛与往日不同。学者们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些许紧张的氛围。

雾心走在回廊中，沿途的学者依旧向她行礼，但眼神中多了些什么是心虚，还是警惕？

她推开智慧宫深处的门。会议桌旁，大贤者阿扎尔正在与几位贤者低声交谈。

看到雾心，他微微皱眉。

“雾心，有什么事？”

“我听说，‘神之心’已经运到了。”

阿扎尔的脸色微微一变。“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

“须弥不需要新神。”雾心的声音依旧平静。

阿扎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太老了，雾心。你的智慧属于过去，而我们在创造未来。”

“你知道那是什么未来吗？”雾心看着他，翠绿的眼眸中倒映着摇曳的烛火。

“用梦境做燃料，用禁忌知识做骨架，用一颗不属于须弥的神之心做核心……那不会成为神，只会成为怪物。”

“够了！”阿扎尔厉声打断她，“你不过是一个没有头衔的顾问。你的意见，不具备任何分量。”

雾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悲悯。“你说得对。我没有分量。”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我只是一块碎片。一块快要燃尽的碎片。”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人听到。

智慧宫外，月光清冷。

雾心站在廊下，想到了世界树。她的时间不多了，但她阻止不了。她从来都阻止不了。

“雾心小姐？”

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低沉，带着一丝研究的兴味。雾心转过身。

博士靠在廊柱上，鸟嘴面具后的眼睛审视着她。“大贤者对你评价很高。你是须弥最智慧的人，可惜不太听话。”

“你想说什么？”

博士笑了。“我想说，大贤者不懂你的价值。他把你当一块可有可无的旧书，但我知道，你是更珍贵的东西。”

他走近一步，声音放低。“你的力量，很特别。不是元素力，不是地脉力，而是更本质的，灵魂的力量。虽然微弱，但非常纯粹。这种力量，对‘融合’很有帮助。”

雾心的瞳孔微微收缩。

博士注意到了，笑意更深。“看来你猜到了。没错，‘造神’的最后一步，是融合。神之心、禁忌知识、人造人的躯体——这些都需要一股力量将它们粘合在一起。就像胶水。”

“你以为我会帮你？”

“你不会。”博士坦然道，“所以我没打算征求你的同意。”

雾心的身体瞬间绷紧，转身就要离开。但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粘稠的沼泽。她的力量太弱了。

她从来都太弱了。

意识模糊前，她听到博士的声音，带着无奈与笑意的叹息。

“别担心，只是做个实验。不会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