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神的祈望
她留在霜月之子身边，被当作神供奉，却只感受到无尽索取与孤独。
这片大地、人类的信仰与欲望，没能给她归属感，反而让她更疲惫。
哥伦比娅的声音被染上些许疲倦：“ 霜月之子的愿望不断膨胀、超出神的能力。”
“他们的愿望没有办法得到回应，他们指责我为什么不回应，为什么我的力量变得弱小，怀疑我是不是真的月神……”
“可是如果人在无力时可向神祈求，那神在无力时该向谁倾诉？”
后来无声离开，放弃库塔尔之名，前往至冬。留在至冬、追随冰之神，本质也是在借愚人众的力量，寻找重返月宫的路。
迟陌沉默不语，他深知一个道理：当一个人的付出到达某种程度，那么他的付出就会被当做理所当然。
迟陌的语气淡淡，好似在询问，又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那你在愚人众和在霜月之子有区别吗？”
哥伦比娅的动作僵住，她回想着来到愚人众的点点滴滴，动作迟缓，点点头又摇头：“有区别，又好像没有。”
迟陌看着她：“女皇需要你的力量，于是招募了你；多托雷想要研究神明的力量，于是要求你进行实验；愚人众也每时每刻在夺取你的能力。”
哥伦比娅低着头，声音小得就快听不见：“女皇需要我的力量，我也想要愚人众的力量回到月亮，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迟陌嗤笑着：“那多托雷呢？据我所知，那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安分的东西。阿蕾奇诺也对那家伙有不小的意见呢。”
少女弱弱的说一句：“要是博士和阿蕾奇诺吵架，我一定站阿蕾奇诺那边。”
迟陌突然笑了，他感觉这家伙的脑回路很特别：“如果那个该死的家伙再拉着你去做实验，你大可以求助其他的执行官。”
迟陌就像是在教导一位学者：“卡皮塔诺不会放任这种行为存在。桑多涅，既然你和她是很好的朋友，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阿蕾奇诺的话，我想她也不介意给多托雷这无聊的研究画上浓重的一笔”
哥伦比娅抬头面向他，语气有些期待：“那你会帮我的忙吗？”
迟陌给了模棱两可的回答：“我吗？我会看哪边值得我出手。”
哥伦比亚歪头思索：“虽然害怕你，但你没有恶意呢，你应该会来帮我的吧。”
迟陌转移话题：“你知道达达利亚说过什么吗？他说愚人众执行官的席位是按照实力划分的。他不明白你为什么是第三席。”
“有机会的话，他是想和排在他之前的执行官都比试一遍啦，但总有种不太想和你交手的感觉…不管怎么说，叫我也小心一点。”
哥伦比娅天真无邪，她也打开了话匣：“唉？达达利亚吗？”
“听说他和他的家人感情很好，休假的时候都会带着家人外出，去湖边露营烧烤。桑多涅曾经说过他是所有执行官里生活得最像普通人的一个。”
“我不知道普通人什么样，但感觉那种生活听上去很不错。”
迟陌双手放在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戏谑：“可惜卡皮塔诺还在纳塔累死累活，我却被女皇叫回来了。”
哥伦比娅嘴里塞着蛋糕，她支支吾吾的说：“卡皮塔诺人很好，尊敬他的人不少，畏惧他的人也多。就像是那些习惯生活在阴暗处的生物是不会选择靠近光源的。光太危险，只会拖长他们自身的影子。”
迟陌挑眉：“看来你对卡皮塔诺的评价很高啊。”
哥伦比娅点点头：“在刚刚加入愚人众的时候，我曾接受过他很多的照顾。他就像一个兄长一样。”
她小脑袋在转动“卡皮塔诺总是对的。桑多涅有时比较固执，但一般也是对的。如果他和桑多涅同时问我意见？唔…这种情况很少见。如果真的发生了的话…我可能会说两边都有道理。毕竟他们两个其实都很有主见，我的意见不会影响他们的判断。”
迟陌摆摆手，眼底带着笑意：“听阿蕾奇诺说过你曾经叫过她父亲？”
哥伦比娅的脸颊微红，罕见的露出窘迫：“我只是以为那是在壁炉之家需要遵守的规则。”
“在开会上的时候，其他执行官聊起过你的事迹。但似乎当时觉得你的经历太夸张，他们还没讲到结果的时候，我就已经睡着了。”
迟陌挑眉，好奇的问：“他们都怎么说的？”
哥伦比娅回忆着：“阿蕾奇诺说你凭一己之力力撼火神，实力深不可测。多托雷说着我不懂的话。”
“他是这么说的：看来我的研究议题得做些调整了。”
迟陌眼底闪过寒光，冷哼一声：“真是一个毫无底线的家伙。”
他通过其他执行官的口中得知了这位出生做过的事，那家伙为了研究，准确来说还有力量不择手段，干过很多惨绝人寰的事情。
迟陌目光落在哥伦比娅身上，带着审视。以那家伙的性子，应该不单单只是想研究她的力量，他有一种预感，那家伙估计是想染指神明的力量，又或者说，取代神明。
多托雷从他加入愚人众的第一天就对他心怀不轨，这种阴间老鼠留着也是坏事的，迟早得找个由头处理掉他。
哥伦比娅后背发凉，又来了，这种感觉，这么凝重的杀意没错了。
迟陌没有继续追问，看着哥伦比娅，心里冷笑：既然你这么想成为神明，那我偏要你不如意，不妨试试看，到底是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技高一筹，还是我的爪牙先撕碎你。
他的语气淡淡：“既然你的行宫没有人布置三餐，如果有需要就来找我吧。只要你愿意，也可以挑一间房间住下。”
哥伦比娅肉眼可见的欣喜：“唉？可以去你那里蹭饭吗？”
迟陌点点头，他随后问道：“既然已经知道了你的本名，那对你的称呼就要严谨一些，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哥伦比娅没有反应过来：“都一样啊。”
迟陌摇摇头：“卡皮塔诺说过，名字是一个人存在过的证明，我对此也赞同，至于我，随便你称呼都行。”
哥伦比娅：“ 你可以叫我哥伦比娅，也可以叫我库塔尔、月神大人…选你喜欢的吧。我习惯了有很多名字的日子。若你需要的话，我会给予你月亮的赐福。”
迟陌微笑着：“那就叫哥伦比亚吧，既然你已经抛开了作为月神的身份，至少现在在愚人众你还有朋友。”
哥伦比娅：“如果你有睡不着的时候，我可以为你歌唱，唔…月灵们有时也会这样。一般这种时候，我就给月灵们唱唱歌，讲讲故事。要不要给你也试试？”
迟陌无奈扶额：“其实大可不必，我不通音乐，倒是桑多涅更喜欢你的歌声。”
哥伦比娅有些遗憾的叹气：“好吧，我会尽量不在你睡着之后唱歌的。”
……
迟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哥伦比娅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
天边的极光绚丽，宛如神明执笔画下的绘卷，让孤寂的黑夜显得并不孤单，这是北国特有的景象。
迟陌停下脚步，哥伦比娅也感受到什么，站在旁边，看着不远处的人影。
“真是意想不到的会面，亲爱的兰迪克阁下还有哥伦比娅小姐。”多托雷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的老长。
迟陌眯着眼，眼神里有不屑又讥讽：“啊，是多托雷来了啊。还真是没想到你会在这里，是在等我吗？”
多托雷轻笑出声：“是也不是，还记得吗兰迪克先生，我的提议永远有效。”
迟陌毫不掩饰他的轻蔑：“来的只是一个弱小的切片吗？你连直面我的勇气都没有吗？”
多托雷背负着双手，语气尖酸刻薄：“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也丢失一些力量了吧，既然如此，何不握手言和呢？”
他继续说着：“听说你和火神战斗后还能全身而退，真是了不起，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和你完成一场实验了。”
迟陌看待他的眼神就像是看死物一样，语气满是冰霜：“不是自己的东西，强求不来，不知天高地厚的蜉蝣，岂敢妄图夺取伟力？”
多托雷嗤笑一声：“我倒是要试试……”
只觉耳旁有阵风呼啸而过，喉咙一紧，强烈的窒息感席卷全身上下，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话语堵在喉咙间。
迟陌掐着他脖子，嘴角带着嗜血残忍的笑容。
多托雷的双脚在空中扑腾扑腾，他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他意识恍惚。
迟陌掐着他，将他砸进城墙上，整个人狠狠被镶嵌进墙壁中。
迟陌嗤笑着，他的声音带着玩味和冷意：“愚蠢的蝼蚁，记住这种感觉，这种无能为力，马上就要死亡的恐惧感。”
多托雷瞳孔紧缩，恐惧和绝望吞噬了他。
随着迟陌发力，切片的身躯被他捏爆，城墙被炸开一个不小的缺口。
迟陌走回哥伦比娅身边，用手帕擦拭着手臂，像是擦去什么恶心的污秽。
“讨厌的家伙清理掉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