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流言四起
达达利亚看着迟陌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心里有些发怵,他硬着头皮问道:“话又说回来,他可是摩拉克斯。”
“一个在魔神战争叱咤风云的老牌神明,我们真的有胜算吗?”
迟陌打断了他的话,他眼底闪过一抹怨恨,语气带着些许不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战败后会被摩拉克斯清算?”
迟陌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无论怎么说,我们两个人对上一个历经千年时光磨损的摩拉克斯,优势在我。”
“我不明白,我们怎么输。”
达达利亚手指着自己的脸,那副表情好像在说:咦?我也要和他打吗?
但对上迟陌那半分威胁半分命令的眼神以后,他整个人有些发软,随即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真是没办法,谁让你是我朋友呢。”
他挺了挺胸膛,底气有些不足:“两个末席执行官,对上一个摩拉克斯,就是一锅夹生饭,夹生就夹生,也要把他吃下去。”
迟陌坏笑着,表情有些欣慰:“看来你很有觉悟呢。”
……
暮色浸满望舒客栈的檐角,山风卷着微凉雾气漫过露台。
魈静立在栏杆边缘,玄绿衣袂被晚风拂得轻扬,傩面隐于暗影,周身萦绕着清冽的仙风与淡淡业障。
身为降魔平妖大圣、护法夜叉,他对周遭戾气本就极为敏锐,可此刻,一股远比妖邪更阴戾、更霸道的气息,竟毫无征兆地骤然降临。
不等他回身掣出长枪,露台中央已是幽光炸开。
迟陌凭空现身,依旧赤裸上身,肌理分明的身躯覆着一层流转的幽蓝业火,焰光不暖反寒,缠绕着蚀魂的魔神邪气与森森恶意。他眉眼淡漠冷然,眸底深暗如寒渊,没有半句开场白,抬手便径直镇压。
幽蓝业火轰然席卷,不是凡火,更不是仙力,而是裹挟着无尽毁灭气息、专克神魂的焚魂之焰。火浪翻涌间,连空气都被灼得扭曲,直奔魈周身锁去!
魈神色骤厉,周身风元素暴涨,长枪破空刺出,风刃如雷,悍然迎上。他身为千年护法夜叉,降妖除魔无数,仙力凌厉无匹,可这一击撞上蓝火的刹那,竟直接被业火吞噬、碾碎!
风劲溃散,焰势不减,迟陌脚步未动,指尖轻抬,蓝火便化作锁链,瞬间缠上魈的四肢与灵脉。
“你……”
魈眸色骤沉,催动仙家法力挣扎,傩面微光暴涨,靖妖傩舞之力尽数爆发。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仙力,那幽蓝业火都如同附骨之蛆,疯狂灼烧他的肉骨、侵蚀他的神魂,连自身背负的业障,都在对方的业火面前节节败退。
他本是镇杀妖邪的夜叉,此刻却被更凶戾的力量死死压制,周身仙力寸寸凝滞,连动弹都做不到。
魈咬牙抗衡,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仙脉被灼得剧痛,神魂阵阵发沉。
他惊怒交加,眼前之人力量诡异霸道,业火专克仙神神魂,自己在他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从头到尾,都是绝对的碾压。
迟陌缓步走近,蓝火在他掌心静静燃烧,淡漠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唯有眼底掠过一丝对仙家的鄙夷与冷意,以及一股极端的怨恨。
他甚至未曾动用全力,语气轻淡得如同闲谈:“降魔平妖大圣?不过如此。”
魈看清来人,瞳孔紧缩,不可置信的看着迟陌:“是你?”
迟陌垂眸看着被蓝火禁锢、动弹不得的夜叉,周身邪气与幽蓝业火交织,语气冷寂漠然:“仙家神明,向来都是这般不堪一击,中看不中用。”
幽蓝业火如冰冷锁链,死死缚住魈的身形,焰尖灼烧着仙脉与神魂,却未下死手。
魈撑着长枪半跪在地,翠绿眼眸褪去往日冷厉,覆上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傩面之下,唇瓣紧抿。
他抬眼望着周身邪气萦绕、眼神漠然的迟陌,声音因痛楚而微哑,却字字沉定:“……是我等,有愧于您。”
一句迟来的承认,道尽千年旧憾。当年的纷争,那些源于疏忽与误会的恩怨,这份愧疚,早已刻入夜叉神魂。
迟陌垂眸看他,掌心蓝火微微跳动,眼底无怒无喜,只剩沉淀千年的寒凉,语气淡漠却藏着未消的芥蒂:“愧?一句愧,便能抹平当年你们的债?”
迟陌眼神冰冷,嘴角扬起玩味的笑,他声音带着蛊惑之意:“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好好配合我,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魈闭上眼,再睁眼时,愧疚未减,却多了护法夜叉的坚定。他明知自己亏欠迟陌,却分得清是非,守得住立场。
“我知你恨。私仇,我认,任你处置。”他声音沉稳,没有半分闪躲。
“但你如今身着愚人众执行官行衣,必定是要谋取神之心。欲对岩神不利,欲乱璃月安危,我身为护法夜叉,不能纵你。”
即便有愧,他也不能因私念,放任迟陌危及璃月众生。
迟陌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邪冷,周身蓝火稍稍收敛,却依旧牢牢禁锢着他。
“好一个公私分明。”他语气轻淡,却字字戳心,“当年你们若是能像现在一样,我何至于此,弃我如残衣,如今又为了璃月、为了摩拉克斯,来阻我。魈,你从来都选得很对。”
魈默然不语,指尖深深攥入掌心。愧疚灼心,立场难违,他终究只能僵在原地,任由蓝火束缚,眼底满是无能为力的沉痛。
“上一次交锋,若不是我念及旧情,你早就和削月筑阳死了。”迟陌声音发冷,他身后闪过一道黑影,一个愚人众债务人凭空出现。
“按照原计划进行。”
迟陌身上燃烧起深蓝诡异的业火,火光绽放,在半空中炸起耀眼的火光。望舒客栈的露台之上,幽蓝业火骤然暴涨成刺目的光焰!
迟陌单手扣着魈的脖颈,将浑身被蓝火锁链缚住、动弹不得的夜叉半提在身前。魈面色苍白,仙力尽封,翠绿眸中只剩愧疚与无力,再也没了半分降魔大圣的凌厉。
迟陌赤裸的上身染着冷焰与邪气,周身戾气翻涌,脚下虚空一踏,竟直接带着魈纵身跃出露台,立于半空之中。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炸开!
露台残存的蓝火猛地炸裂,狂暴的气浪掀飞砖瓦、撕碎木栏,望舒客栈顶层瞬间崩开巨大缺口,碎石木屑漫天飞溅,滚滚黑烟裹挟着幽蓝火光直冲云霄,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刺目的焰云。
地面行人纷纷惊恐抬头,客栈内的食客、伙计、往来旅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
有人踉跄摔倒,指着高空浑身发抖:“那、那是什么!是妖魔吗?”
客栈里的人脸色惨白,瘫在柜台后望着坍塌的顶层,声音发颤:“这一带不是有仙人镇守吗?怎么会有有好重的邪气!”
赶路的行者丢下行囊,惊恐跪拜:“天降异象!是魔神出世了吗?!”
而方才爆炸炸开的漆黑烟幕之上,竟凭空凝出一行冰冷刺骨、邪黑与幽蓝交织的大字,悬在天地间,字字如刀,震慑全场:
昔日罔顾、背叛山君者,必遭受粉身碎骨之复仇。
字迹久久不散,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整个望舒客栈周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满心恐惧与战栗,眼睁睁看着那道裹挟着夜叉的邪魅身影,消失在云层深处。
那些人久久不能平定下波动。
有人在璃月港听过说书先生讲过那些秘闻,此刻脸色惨败:“不好不好,是山君大人归来了……”
“山君是来复仇的,他回来报复璃月来了!”
“连降仙人都不是对手,快去禀告七星!”
不过半日,望舒客栈天降异象,降魔大圣被不明邪祟擒走的消息,便如野火般烧遍了整座璃月港。
整座港城瞬间陷入诡异的躁动,有人惶惶不可终日,有人死咬着不肯相信,争执与不安缠满了街头巷尾。
原本人声鼎沸的市集乱了分寸,商贩守着摊位无心招揽生意,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脸色各有阴晴。
“你听说了吗?望舒客栈炸了,护法夜叉大人被来历不明的妖人抓走了!”
“胡说八道!夜叉大人斩妖除魔千年,连魔神余孽都惧他三分,怎么可能轻易被擒?定然是过路旅人夸大其词,以讹传讹!”
几个穿长衫的书生围在茶摊旁,面色争执不休。一人攥着书卷皱眉驳斥,认定是谣言惑众:“仙家神通广大,岂是寻常邪祟能撼动?不过是有心人故意散播恐慌,扰乱璃月秩序罢了。”
可邻桌的商贩却听得脸色发白,手都在发颤:“绝非虚言!我家亲戚就在望舒客栈打杂,亲眼看见顶层炸出蓝火黑烟,高空还悬着复仇的血字,那威压隔了好几里地都让人喘不过气!”
质疑的声音刚起,便被更浓重的恐惧压下去。
那人还惊魂未定的说:“据说这个妖魔就是曾经庇佑璃月一方天地的诛邪焚魔山君,因为什么事情回来报复璃月了。”
街头的千岩军已加紧巡防,甲胄碰撞声听得人心里发紧。军士们面色肃穆,严加盘查往来行人,可这份紧绷的戒备,非但没有安抚人心,反倒坐实了流言的分量。
整座璃月港,就在半信半疑、人心浮动的氛围里彻底失了安稳,质疑声与惶恐声交织在一起,往日的祥和烟火,被满城的焦虑与不安,搅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