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尘埃落定
高天之上,岩枪无尽,密不透风;
云海之下,锁链滔天,逆击苍穹。
金光与蓝焰交织,崩碎之声不绝于耳,天地震颤,山海倾覆,整个璃月海域都在这极致对轰下摇摇欲坠。
白虎振翅嘶吼,锁链越涌越狂,似要将漫天岩枪尽数锁灭;
岩神龙躯高悬,岩枪无穷无尽,誓要将这逆天山君彻底镇杀。
一场天与地的对轰,神与魔的死斗,就此推向最极致的巅峰。
天地早已破碎成混沌一片,海天不分,时空扭曲,所有招式都沦为最原始、最疯狂的血肉厮杀,战斗彻底坠入不死不休的白热化。
迟陌的双翅白虎真身遍体鳞伤,雪白的皮毛被血与业火染得斑驳狼藉。背脊的纯白羽翼崩开数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每一次振翅,都有深蓝色的神血混着幽蓝业火漫天飘洒,在半空凝成凄艳的血雾。
额间的火焰王纹被岩枪划开,脖颈、爪腕、胸腹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本源力量不断外泄,可他非但没有退后半步,反而愈发疯魔。
白虎巨爪死死扣进摩拉克斯的岩鳞之中,尖齿獠牙狠狠撕咬着岩神的肩颈,业火顺着伤口疯狂涌入,灼烧着摩拉克斯的魔神本源。
迟陌不再管周身袭来的岩刃与龙爪,只凭着千万年的恨意死缠不休,每一击都以伤换伤,每一次扑杀都同归于尽。骨翼狂乱抽打,将岩神的鳞甲片片撕裂,深蓝色的血滴落在滚烫的岩晶之上,滋滋作响,化作凄美的蓝烟。
而摩拉克斯的魔神真身,同样惨烈至极。
厚重的岩鳞崩碎无数,金灰色的神血从伤口汹涌涌出,混着碎石与尘嚣飘洒九天,染黄了半边天幕。
龙角被白虎獠牙撞出裂痕,胸腹被业火焚出焦黑的深坑,四肢遍布爪痕,周身镇世的岩光黯淡了大半,可他眼神依旧杀伐决然,再无半分愧疚的迟疑。
他的岩之龙爪一次次砸在白虎身躯之上,每一击都带着开山断海的力量,将白虎砸得骨翼震颤、肉身崩裂;龙尾横扫,如万钧山岳抽落,将白虎狠狠砸进翻涌的海面,又瞬间用岩枪将其钉起。
金灰色的血从他唇角滴落,与迟陌的深蓝色神血在半空交织、缠绕、飘散,如同一场祭奠千年旧怨的血色雨。
没有招式,没有谋略,只剩最原始的扑杀、撕扯、碰撞。
白虎的咆哮混着痛苦与恨意,岩神的低吼藏着决绝与沉痛。
深蓝色的山君之血,金灰色的魔神之血,在破碎的天穹中漫天飞舞,沾在崩碎的岩片上,落在沸腾的海面上,将整片战场染成悲壮的血色。
业火焚着岩晶,岩刃割着骨肉,两者死死纠缠,从海面杀上云霄,又从九霄砸回沧海。
每一次碰撞都崩裂天地,每一次撕扯都本源动荡,他们都已杀红了眼,浑身浴血,遍体鳞伤,却谁也不肯停手,谁也不能停手。
这早已不是简单的复仇与守护,是两个上古存在,用自己的神血与性命,了结一段跨越千年的冤仇与亏欠。
血雾漫天,嘶吼震地,深蓝与金灰的血珠在混沌天光中缓缓飘洒,将这场白热化的死战,刻成最惨烈的宿命终章。
天地死寂,狂风骤停,崩碎的海天间只剩沉重到窒息的喘息。
遍体鳞伤的双翅白虎与残破的岩之魔神真身,遥遥对峙,浑身浸染着彼此的神血,深蓝的山君之血,金灰的魔神之血,在虚空中缓缓飘洒,凝成凄艳的血雾。
迟陌发出低沉而震撼的咆哮,周身仅剩的本源力量尽数爆发。
雪白的身躯绷至极致,背脊纯白羽翼全力展开,遮断最后一缕天光,无数幽蓝业火从周身毛孔狂涌而出。
在他身前盘旋、交织、凝聚,化作上古灭世的六芒星圆形法阵。法阵纹路繁奥,刻满怨念与复仇的咒文,中心漩涡疯狂吞噬天地力量,业火翻腾如炼狱深渊,所有力量尽数汇入白虎巨口之中。
他的喉间滚动着灭世的轰鸣,口鼻之处喷薄出焚尽诸天的蓝黑焰光,这是他倾尽神魂、燃尽本源的灭世虎息。
没有保留,没有退路,这一击,要将岩神,连同这千万年的不公与恨意,彻底化为虚无。
“吼——!!!”
震天虎啸撕裂混沌,灭世虎息轰然喷出!
一道横贯天地的蓝白巨柱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海水瞬间蒸发,连光线都被彻底吞噬,焰浪所及,万物归寂,只剩毁灭的幽蓝,席卷向摩拉克斯。
同一瞬,摩拉克斯昂首擎天,金瞳染尽最后的决绝。
他不再有半分隐忍,将剩余全部魔神神力,尽数催动。
龙爪擎天按落,口中吐出贯穿天地的神言,正是他镇世灭魔的至强神术,天动万象。
高天之上,混沌云层轰然炸开,一颗直径万丈的太古岩星破开虚空,自九天之外砸落!岩星通体鎏金,缠绕着碾碎时空的岩系神光。
岩星表面篆刻着镇神符文,携着开天辟地的神威,带着魔神战争的铁血煞气,向着白虎与灭世虎息,轰然坠下!
岩星压落,时空凝滞,整片海面被生生压成平面,万物俯首,万籁失声。
下一秒,灭世虎息与太古岩星,在天地中央,轰然相撞!
轰!!!
足以毁灭整片海域的巨响,炸开了整个苍穹!
幽蓝灭世焰光,与鎏金太古岩光,瞬间吞噬天地,黑白金蓝四色光芒交织,形成直径万里的光球,炸裂开来。
空间彻底崩碎成漆黑虚无,海浪被蒸发殆尽,露出干涸的海床,远处、云层、天空的飞鸟,都在这股余威下化为飞灰。
迟陌的白虎真身被巨力掀飞,骨翼寸断,皮毛尽裂,深蓝色的神血漫天喷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摩拉克斯的魔神真身也被虎息焚穿胸腹,岩鳞尽碎,龙角崩断半截,金灰色神血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向干涸的地面,砸出万丈深坑。
光焰渐渐散去,天地一片狼藉,满目疮痍。
两道残破不堪的身影,双双坠落,再无半分再战之力。
“到底,你还是留了几分力量,哼懦弱。”迟陌声音飘荡。
终极一击的余波渐渐散尽,天地间只剩一片死寂的狼藉。
海面被蒸干大半,露出龟裂焦黑的海床,碎石与神血碎屑散落满地,崩碎的空间缓缓愈合,只留下漫天尚未飘落的血雾,深蓝与金灰交织,凝在半空,迟迟不散。
迟陌先从白虎真身,被迫褪回人形。他身上白袍破碎,身躯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骨翼消散后,背脊留下狰狞的熔烧裂痕,原本冷白的肌肤被业火反噬得青紫斑驳,深蓝色的血从唇角、胸口、四肢不断涌出,浸透身下焦土。
双眸紧闭,长睫染血,呼吸微弱到几乎断绝,周身业火彻底熄灭,只剩最后一丝本源气息苟延残喘,奄奄一息。
达达利亚最先冲破余威,顾不得自身被冲击波震出的伤口,快步冲到迟陌身边,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又急切地将他打横抱起。
往日里桀骜狠厉的少年执行官,此刻满脸凝重焦灼,再无半分观战的亢奋,只有满心后怕。他脱下外袍,紧紧裹住迟陌遍体鳞伤的身躯,声音紧绷:“兰迪克!撑住!”
身旁,罗莎琳快步跟上,猩红眼眸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周身冰焰都在颤抖。她看着眼前奄奄一息、再无半分邪魅戾气的迟陌,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冷硬的面具彻底碎裂。
她伸手抚上他滚烫失血的额头,指尖微颤,语气冷厉却藏不住哽咽,立刻催动冰系神力,为他封锁伤口、稳住本源:“不准死。我还没允许你死。”
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护着昏死的迟陌,快步退离这片废墟战场,满心都是救下他的急切与后怕。
而战场另一侧,摩拉克斯也从魔神真身,缓缓化回人形。
玄色衣袍早已碎裂不堪,浑身布满岩晶崩落的伤痕,金灰色的神血浸透衣衫,唇角溢血,龙角残留的断痕触目惊心。他撑着残破的身躯,勉强站立。
深深看了一眼远遁的三人。
一道素白身影,踉跄着奔到他身边。
归终不顾余威未散,快步搀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眼眶通红,泪水混着尘埃滑落。她轻轻托住他的手臂,将他的重心靠在自己身上,声音哽咽发颤,满眼心疼与悲凉:“摩拉克斯……”
她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搀扶着这个为她、为璃月、为旧怨,拼尽一切的岩神。他满身伤痕,神血淋漓,再无往日的威严神性,只剩一副被愧疚与战斗拖垮的残破身躯。
归终稳稳扶着他,缓步挪动,指尖死死攥着他染血的衣袖,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后怕,与对这场宿命厮杀的无尽唏嘘。
归终也顺着钟离的目光,看着迟陌被人救走,脸色复杂。
摩拉克斯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安慰:“他会没事的,他的火焰亘古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