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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愚人众第十席,女皇金牌打第九十五章 远远一瞥0%

第九十五章 远远一瞥

迟陌被达达利亚与罗莎琳一路护回北国银行,迟陌自始至终都陷在最深的昏死里,连一丝呻吟都无力溢出。

他浑身裹着达达利亚的外袍,衣料早已被深蓝色的神血浸透,黏腻地贴在遍体鳞伤的身躯上。

终极一击几乎燃尽了他几乎全部本源,白虎真身崩碎的余痛深嵌骨髓,周身连半点浮动的幽蓝业火都再无踪迹,只剩微弱到近乎断绝的气息,证明他还活着。

被轻轻放在寝居软榻上的刹那,迟陌无意识地指尖一颤。

一直藏在袖中、无人留意的左手,终于撑到了极限。

那不是凡俗血肉,也不是冰冷铁骨,是他当年坠入深渊、左臂被斩下后,以自身幽蓝业火力量凝化而成的义肢。

可这一场与岩神的本源死战,早已抽干了维系它的所有力量。

先是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如同冰棱碎裂。

淡蓝的光纹从他手腕处开始蔓延,顺着指骨、关节、小臂,爬满整只义肢。原本与常人无异的肌肤表层,渐渐透出底下流转的业火纹路,先是细密如蛛网的裂痕,再是成片的光屑剥落。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种安静到绝望的崩解。

指尖先化作点点幽蓝火星,轻飘飘散在空气里;紧接着是指骨、掌腕、小臂,原本紧实的肢体,如同燃尽的灰烬,寸寸瓦解成细碎的蓝火流萤。

那些维系它存在的力量,此刻随着迟陌枯竭的本源,彻底流失殆尽。

迟陌在昏死中蹙紧了眉,唇瓣痛苦地抿成一线,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破碎的闷哼。

他能感受到。

哪怕神智混沌,那股从神魂连接处传来的空茫剧痛,也清晰得刺骨 不是皮肉撕裂的疼,是本源被抽离、旧肢再次湮灭的空寂,左手依靠的支撑,彻底化为乌有的绝望。

整只左手,最终在一片轻柔的蓝火飞屑中,完全破碎消散。

只余下左臂末端,狰狞的旧伤截面,裸露着森然的肉芽,深蓝色的血珠缓缓渗出,顺着断臂滴落,在榻沿晕开细小的血痕。

“兰迪克!”

罗莎琳脸色瞬间惨白到极致,紫罗兰眼眸里的镇定彻底碎裂。

她冲至榻边,看着他空荡荡、鲜血淋漓的左臂,看着满室飘飞、渐渐熄灭的幽蓝星火,浑身冰焰都在失控颤抖。

达达利亚也僵在原地,满心的后怕瞬间化为沉重的窒息。

他看着昏死中仍在痛苦战栗的迟陌,看着那只彻底消散、再也无法复原的业火左臂,方才对战的亢奋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的凝重与心疼。

榻上的青年奄奄一息,双目紧闭,长睫染血。

双翅折断,本源枯竭,如今连最后一只承载他伤痛的业火义肢,也在重伤之下,彻底崩碎。

满室幽蓝星火缓缓飘落,如同一场无声的葬礼,祭奠他破碎的力量,似乎在祭奠他再也回不去的、完整的过往。

北国银行寝居内外,气氛冷得像凝了冰。

室内还飘着未散尽的幽蓝星火残屑,软榻上的迟陌依旧昏死不醒,面色惨白如纸,左臂断口处包扎着渗血的布条,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达达利亚守在外侧,神色凝重,不敢轻易惊扰。

而寝居门外,一道素白身影踌躇许久,终是轻轻叩响了房门。

归终立在门口,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愧疚与担忧。她一身素衣未染尘埃,眼眶仍泛着红,指尖微微攥紧,满心都是不安。

那场血战,她亲眼看着迟陌燃尽本源、坠落在焦土之上,看着他与摩拉克斯两败俱伤,更清楚,这一切的根源,终究绕不开当年那场诬陷,绕不开她与璃月仙门对他的亏欠。

身为摩拉克斯的枕边人,也身为曾经被他救过的人,她也理应来探望他。

房门被拉开,出现在眼前的,是面色冷厉、周身寒气逼人的罗莎琳。

罗莎琳倚在门框上,猩红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从头到脚打量着归终,目光刻薄又疏离,满满都是护短的戒备与毫不掩饰的讽刺。

她刚稳住迟陌不断溃散的生机,转头便看见这位璃月上古仙者找上门,心头本就压着的怒火与戾气,瞬间翻涌而上。

“这位小姐。”罗莎琳率先开口,声音又冷又尖,没有半分敬意,“这里是愚人众北国银行,不是你璃月往生堂,你来做什么?”

归终被她冷眼逼得微微垂眸,语气带着难掩的忐忑与愧疚:“我……我来看看迟陌。他伤得极重,我放心不下,也……心中有愧。”

“愧疚?”罗莎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往前半步,周身冰焰隐隐浮动,将归终彻底挡在门外,“现在知道愧疚了?早干什么去了?”

“方才在海面,摩拉克斯与他拼到本源枯竭、两败俱伤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愧疚?”

“如今他奄奄一息,连业火义肢都彻底崩碎,半死不活地躺在榻上,你们倒好,一个个摆出愧疚担心的样子,博谁的同情?”

她字字如刀,句句护着榻上的迟陌,眼神冷得刺骨:“我告诉你,迟陌现在这样,全是你们璃月仙神所赐。你和摩拉克斯,都是害他至此的人。”

“他现在可不像当年一样孤身一人,她身后有我、有整个愚人众、有女皇为他撑腰。”

归终脸色愈发苍白,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满心愧疚无处安放,只能低声解释:“我知道,当年是我们负他……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他,确认他是否平安。”

“不必。”罗莎琳断然打断,语气决绝,寸步不让,“他不需要仇人的看望,更不需要你的假好心。你站在这里,只会让他醒过来更加恶心。”

“你若真的愧疚,就带着你的歉意,离他远一点。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不要再让他想起那些被背叛、被伤害的过往,这才是你唯一能做的,最体面的事。”

罗莎琳抬眼,冷眼扫过她,满是驱赶的意味:“这里不欢迎你,请回吧。”

说完,不等归终再开口,便重重合上了房门,将她所有的担忧与愧疚,彻底隔绝在外。

门板隔绝的瞬间,归终僵在原地,满心苦涩与自责,久久未动。

而门内,罗莎琳背靠着门板,猩红眼底的尖利稍稍褪去,只剩下沉沉的护短与心疼,转身快步走回榻边,守着那个昏死不醒的人。

……

稻妻鸣神大社的深夜,只有落樱无声,月色清寂。

八重神子并未安睡,她倚在窗前,望着漫天星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肩锁骨处。那里藏着一枚旁人看不见的印记。

淡蓝色的火焰纹,形如细小的白虎焰朵,是许久许久之前,迟陌以自身本源业火,为她烙下的专属魂印。

那时他们还未被世事牵绊,未隔山海,未藏心事,于无人之处暗许情深,未宣之于口,却早已心照不宣。

他将一缕本命焰魂封在她骨血里,说此印可护她安危,更可让两人神魂相牵,无论隔多远,都能感知彼此生死。

经年别离,各自沉浮,这枚焰印一直安静蛰伏,从未有过异动。

可就在此刻,锁骨处的蓝焰印记,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

不是温热的牵绊,是濒死的枯寂、本源崩碎的剧痛、业火溃散的虚无,如同迟陌的神魂,正隔着万里沧澜,一点点沉落。

那痛苦清晰地传入她的四肢百骸,让她素来慵懒戏谑的眉眼,瞬间血色尽褪。

是他。

是阿陌。

他快撑不住了。

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丝毫犹豫,八重神子周身瞬间漾开淡粉的樱雷光霭。

她褪去宫司的端庄,敛去所有狐妖的狡黠张扬,连随身的御币都未曾携带,只以最快的神速,化作一道轻烟,冲破夜色,横渡稻妻与璃月之间的茫茫深海。

她是鸣神大社宫司,是稻妻的千年狐神,本该端稳身份,恪守界限,更不该夜半私闯愚人众地界,去见一个早已断了音讯、身负血海深仇的故人。

可那枚焰印牵着她的魂,他的痛便是她的痛,他的命牵着她的心。

一路风驰电掣,她不敢有半分耽搁,周身彻底隐匿神性气息,如一抹暗夜孤影,悄无声息落在北国银行的廊下,躲在雕花窗棂的阴影里。

她不敢推门,不敢出声,甚至不敢让屋内的人察觉半分气息,只隔着一层薄纸,遥遥望向榻上之人。

昏弱的灯火里,迟陌昏死不醒,面色惨白如纸,往日冷白的肌肤布满伤痕,左臂彻底空落,渗血的绷带缠得狰狞。

周身再无半分幽蓝业火萦绕,连呼吸都微弱得近乎断绝。

再不见当年那个对她轻笑、为她烙下焰印、眼底藏尽温柔的少年少年,只剩一具被仇恨与血战拖垮的残破躯壳。

八重神子僵在阴影里,素来含笑的粉紫眼眸,彻底覆上一层湿意与剧痛。

她认得他身上的伤,是本源燃尽、真身崩碎的痕迹;她感知得到,他体内的焰魂濒临熄灭,连那枚留在她身上的印记,都在一点点变得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