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受邀
多托雷被她戳破痛处,周身戾气瞬间暴涨,原本压下的怒火彻底失控,再也顾不得僵持的迟陌,猛地转头看向阿蕾奇诺,声音嘶哑暴戾,充满杀气:
“阿蕾奇诺,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多管闲事!”
“我之谋划,是颠覆提瓦特现有秩序的伟业,岂是你这种只懂守着孤儿院、困于方寸之地的妇人能懂?”
“我造神,是用智慧与力量登顶,岂是兰迪克那种只顾私仇、毫无格局的鲁莽之举能比拟?”
他步步紧逼,假面下的猩红眼眸杀意毕露,回怼毫不留情。
“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手中沾染的鲜血、操控的阴谋,比我少吗?不过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便装出一副清醒高洁的模样。”
“真要论不自量力,你这种只会背后嘲讽、不敢入局的懦夫,才更可笑!”
“狂妄?我有狂妄的资本。你与其操心我是否比肩神明,不如先管好你自己,别在我面前,装出这副令人作呕的清高模样!”
两人目光隔空相撞,杀意与戾气轰然碰撞。
阿蕾奇诺唇角勾起更冷的弧度,周身气息骤然收紧,指尖已泛起淡淡的暗红光晕,显然丝毫不让。
“资本?你那点见不得光的算计,也配称资本?博士,别等到最后美梦破碎,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跳梁小丑。”
回廊里的寒气早已被戾气撕碎,阿蕾奇诺与多托雷隔空对峙,猩红与森冷的气息撞在一起,连悬浮的冰碴都在颤栗。
多托雷被戳中痛处,假面下的呼吸都变得粗重,猩红眼眸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正要再度厉声反扑,一道更冷、更沉的声音,却先一步截断了所有争执。
是迟陌。
他始终没动,周身跃动的幽蓝业火却骤然收敛,不是退怯,而是归于山雨欲来的死寂。那双原本覆着寒霜的眼眸,此刻只剩彻骨的不耐与厌弃,。
他抬眼看向歇斯底里的多托雷,语气平淡,却字字重如寒冰,直接插嘴打断了这场针锋相对。
“吵够了吗。”
不是疑问,是彻底的厌烦。
他目光淡淡扫过多托雷,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从会议上纠缠到现在,你的自以为是和疯狂算计,已经让我看不惯了。”
多托雷猛地转头看他,怒火滔天:“兰迪克,你……”
“我没兴趣听你和阿蕾奇诺争辩。”迟陌径直打断他,语气淡漠却锋利如刀。
“你想造神,想利用散兵,想勾结教令院、挥霍潘塔罗涅的钱财,那是你的事。但你不该一而再,再而三,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更不该在我面前,摆出这幅掌控一切、愚蠢至极的姿态。”
他往前微踏一步,业火义肢的灼热气息瞬间穿透寒气,逼得多托雷下意识心头一紧。
迟陌抬眸,眼底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警告,轻描淡写,却足以让疯狂的博士瞬间清醒:“你执意要推进这场实验,我不拦你。”
“但你记住,你那点见不得光的谋划,若是真的触碰到不该逾越的界限,我不介意,亲手把你的造神计划,摆到尘世神明的面前。”
“岩神摩拉克斯,雷神巴尔泽布,甚至……天上的天理。”
反正女皇已经让他暗中观察多托雷这个闸种的动向,也没有什么顾虑,干脆撕开脸面。
“当然,我也不介意亲自为女皇清理门户。”
“你想试试,你那点脆弱的实验和棋子,能不能扛住,真正的神明震怒?”
一句话,如同一盆极寒冰水,当头浇灭了多托雷所有的疯狂与怒火。
他瞬间僵住。
迟陌从不是虚言恫吓。
这个人敢孤身闯璃月、直面岩神,敢无视愚人众铁律、只为复仇,就真的做得出来 一旦多托雷步步紧逼,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将这场颠覆提瓦特的造神阴谋,直接暴露给诸神。
又或是,由他这位曾经的杀戮之魔神倪路达斯亲自动手。
多托雷的计划再周密,也只是暗中布局,一旦被神明察觉,别说造神,他自己都会瞬间沦为众矢之的,万劫不复。
他看着迟陌眼底毫无玩笑的漠然,又扫过一旁冷眼旁观、摆明了站在迟陌这边的阿蕾奇诺,还有沉默伫立、气场冷冽的罗莎琳,以及始终黏在迟陌身侧、眼神纯真却毫无退意的哥伦比娅。
一对四,这波大帅来了都打不了。
更何况,迟陌的实力,本就与他深不可测,真的在此开战,他根本讨不到半点好处,只会彻底撕破脸,埋下死敌。
滔天的戾气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却又不得不硬生生压下。多托雷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假面遮挡下的面容扭曲又阴鸷,猩红的眼眸里满是不甘与怨毒。
他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逼迟陌半步,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声音阴鸷到极致:
“好……很好,兰迪克。”
“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你别后悔今日的拒绝。”
“我的实验,一定会完成。届时,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真的能拦住我。”
撂下这句满含威胁的狠话,多托雷再没停留,狠狠扫过在场众人,转身便走。靴底踩过冰面,步伐急促又带着憋屈的戾气,很快便消失在回廊深处的风雪里,只留下一路未散的疯狂气息。
风雪重新席卷回廊,紧绷到极致的空气,终于缓缓松缓。
迟陌袖中的业火彻底熄灭,重新归于沉寂,眉眼间的不耐也渐渐散去,恢复了往日的漠然。
罗莎琳淡淡瞥了一眼多托雷离去的方向,没作声响。
哥伦比娅轻轻凑到迟陌身边,小声软糯地哼了一句:“坏人走啦。”
阿蕾奇诺收回周身的戾气,猩红眼眸扫过迟陌,没再多言。
多托雷的气息彻底消散在风雪深处,回廊里紧绷的戾气慢慢褪去,只剩冰碴落地的细碎声响,和至冬永夜挥之不去的寒意。
阿蕾奇诺收回冰冷的目光,周身慑人的气场收敛大半,褪去方才针锋相对的锋芒,恢复了平日里沉静冷厉的模样。
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又自然松开,暗红眼眸淡淡扫过眼前三人,最终落在迟陌身上,语气没有多余的客套,直白又干脆。
“方才之事,不必放在心上。”
她顿了顿,嗓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共事者的平和:“我听闻,你与罗莎琳近日便要动身前往璃月。”
“从至冬启程,途经枫丹最为顺当。我也要回枫丹的壁炉之家,正好空着,若是不介意,不妨随我一同前往,稍作休整再行赶路。”
话音落下,她也顺势偏过头,看向一旁沉默伫立的罗莎琳,语气平淡,却也算周全:“罗莎琳,你也一同来。壁炉之家虽不比冰宫华贵,却也安稳清净,适合落脚。”
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虚情假意,只是执行官之间,再寻常不过的同行邀约。
迟陌抬眸看了她一眼,玄色衣袍被寒风拂动,左臂业火义肢再无半分戾气。他本就与阿蕾奇诺同属愚人众执行官,明面上皆是效忠女皇的合作伙伴,此番顺路做客,并不算逾越。
他眉眼淡然,没有半分迟疑,轻轻颔首,声音低沉平静:“既然是合作伙伴,走一趟也无妨。”
简单一句,便是应下了邀约。
罗莎琳侧眸看了看迟陌,见他已然应允,便也没有反对。烈焰红发衬得她冷艳的面容愈发疏离,只是淡淡点头,嗓音清冷如常:“可以。”
两人应声落下,一直乖乖黏在迟陌身侧的哥伦比娅,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她原本垂着的脑袋轻轻抬起,银白长发顺着肩头滑落,空灵澄澈的眼眸里满是雀跃,像只得到准许的小鸟,软乎乎地往前凑了半步,小手轻轻拽了拽迟陌的衣袖,语气冰冰凉凉又天真,迫不及待地开口。
“我也可以去吗?”
她晃了晃脑袋,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期待:“我还可以去找桑多涅吗?我好久没见到她了,想叫她一起去枫丹玩……”
少女声音轻柔,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真,全然没把方才的剑拔弩张放在心上,只满心想着同行相伴,热闹几分。
阿蕾奇诺看着她毫无心机的模样,眼底冷意淡了些许,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应道:“随意。”
迟陌垂眸,看着身旁满眼期待的哥伦比娅,神色柔和了几分,沉声应允:“想去便一同去。”
得到两人的准许,哥伦比娅立刻弯起眼眸,周身空灵的气息都变得轻快起来,乖乖松开迟陌的衣袖,安安静静站回他身侧,满心欢喜地等着启程。
她嘴角微弯,立马朝着桑多涅的实验局走,还不忘回头朝众人摆摆手:“我先去找桑多了。”
风雪依旧卷过冰宫回廊,方才一触即发的硝烟,彻底化作平静。
三人目视着哥伦比娅渐行渐远,眼里闪烁着一种无奈、宠溺的复杂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