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魔神降世
时光在暗流涌动中飞速跳转,不过半日之间,璃月的天,早已换了底色。
愚人众铺排许久的棋局,已然走到收网前的最后一步。
荧站在璃月港的街巷中,耳边还回响着先前各方纷乱的讯息,原本模糊的疑点,在这一刻骤然全部串连。
从请仙典仪上帝君猝然陨落,到公子主动靠近、假意携手查案,再到刻意引导她追查仙祖法蜕、不断激化七星与仙人的矛盾……
结合是她不久前认识的名叫钟离客卿的暗示。
她终于察觉到所有的善意,所有的同行,所有看似坦诚的合作,全都是精心编织的骗局。
她从一开始,就只是达达利亚手中,一枚用来搅乱局势、扫清障碍的棋子。
“被利用了……”
“什么???”
派蒙惊声低呼,脸色煞白。
荧心头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她不敢有半分耽搁,骤然转身,朝着璃月最深机密的禁地,黄金屋,疯奔而去。
达达利亚的目标,从来不是查明帝君遇刺的真相,从来不是还她清白。
他要的,一直是岩神的神之心,是藏在仙祖法蜕之中,属于摩拉克斯的魔神权柄。
此刻的黄金屋,必定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鎏金筑造的殿宇厚重森严,大门洞开,没有千岩军把守,没有半分守卫阻拦,死寂得反常。
荧提气冲入殿内,靴底踏在冰凉的金砖地面,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
抬眼望去,只见殿中高台之上,那具承载着岩神遗蜕的晶棺静静陈列,而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早已伫立在殿前,负手等候。
达达利亚。
他像是早已预判了她的到来,唇角噙着惯有的散漫笑意,湛蓝眼眸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览无余的笃定,仿佛在说:你终于来了。
“呵,反应不算慢。”
达达利亚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气喘吁吁、满眼戒备的荧身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的洞察力,远比我预想的还要出色。”
事到如今,他不再遮掩,不再伪装,彻底撕下了友善同伴的面具。
荧握紧手中的武器,周身风元素急速涌动,眼神冷厉如刀:“达达利亚,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
“利用?话别说得这么难听。”达达利亚轻笑出声,缓步走下高台,周身水汽与雷电气息悄然交织,“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你想洗清弑神嫌疑,我想完成我的任务,仅此而已。”
他逼近几步,战意清晰浮现,却没有半分杀意,反倒像在邀约一场尽兴的比试:“我很欣赏你的实力,整个提瓦特,能让我真正提起兴致的对手,屈指可数。”
“既然你已经来了,不如……和我认真切磋一场。”
话音未落,达达利亚已然率先出手。
水刃破空,神之眼光芒骤亮,招式凌厉迅猛,招招看似致命,却始终留着一线余地。
荧不敢大意,全力应战,风与元素之力在殿内疯狂碰撞,鎏金殿宇之中,爆发出剧烈的元素轰鸣。
可打着打着,荧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达达利亚的实力,她早已领教。身为愚人众执行官,他的杀伐决断、战斗本能,绝不止于此。
眼前的他,看似攻势凶猛,却处处留手,每一次致命杀招,都会在最后一瞬刻意偏斜;每一次能重创她的时机,都主动收手退让。
他根本不是想打倒她。
他更像是在拖住她。
可为什么呢?
荧心头巨震,瞬间恍然大悟。
这场决斗,从一开始就是幌子!
达达利亚与她缠斗,假意切磋、刻意放水,从来不是为了争夺胜负,更不是为了抢夺仙祖法蜕。
他只是要将她牢牢困在这座黄金屋内,让她无暇他顾,为殿外潜伏的愚人众士兵,争取足够的时间。
争取完成某个,最恐怖的后手计划。
黄金屋的金砖地面被狂暴的元素力碾出细密裂痕,空气里全是肃杀的紧绷感。
荧没有半分犹豫,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立刻击退达达利亚,冲出去阻止一切发生。
每一分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让璃月万劫不复。
风元素在她掌心疯狂奔涌,化作锐利的风刃与坚不可摧的风盾,她倾尽全部实力,招招都是最快制敌的杀招,没有丝毫保留。
脚下踏风突进,身形快得只剩残影,风元素缠绕刀刃,劈出横贯大殿的斩击;旋身腾空,坠下密集的风刃雨,封锁达达利亚所有闪避空间。
她掌心凝聚澎湃的元素爆发,狂风卷着锐劲直逼他心口,只求一击逼退对方,抢下脱身的空隙。
她的每一招都迅猛决绝,攻势密不透风,完全是不计消耗、速战速决的打法,眼神里满是焦灼与狠厉,根本无心缠斗,只想着尽快破局。
达达利亚迎着她狂风骤雨般的攻势,脸上依旧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眼底却藏着算计的精光。
他看得出荧的急切,也乐得配合这场戏。
眼见荧的攻势愈发狂暴,已然拼尽全力,达达利亚眸色一沉,故作被逼至绝境的模样,低喝一声,周身骤然爆发出浓烈的深渊黑气与狂暴的水雷双元素光芒。
漆黑的深渊能量裹着水雷乱流缠绕全身,面甲覆盖眉眼,周身气场瞬间暴涨数倍。
他俨然是拿出全部实力的模样、决意死战的姿态。
他挥起水刃,雷电气息噼啪炸响,招式凌厉狠绝,看似招招致命,与荧的攻势狠狠碰撞,元素炸裂的强光瞬间照亮整座黄金屋。
轰鸣震耳,气浪掀得人立足不稳。
荧咬牙硬接,风元素全力爆发,硬生生扛下魔王武装的狂攻,刀刃与水雷刃相撞的瞬间,火星与元素光屑四溅。
她拼着一丝余力,抓住达达利亚招式间“刻意露出”的破绽,将全身元素力汇聚于一击,风刃带着破风之声,直直击中他的肩头!
“呃……”
达达利亚应声闷哼,身体猛地向后踉跄,魔王武装的光芒骤然黯淡,嘴角刻意溢出一丝淡红,脸上露出几分“力竭不敌”的错愕与狼狈,周身狂暴的元素气息飞速溃散。
他踉跄着稳住身形,捂着肩头,看向荧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讶异与赞叹,仿佛真的被她全力一击重创,再无再战之力。
“……不愧是你,实力果然超出我的预料。”
达达利亚喘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虚弱”,说完最后一句,不再恋战,转身便化作一道仓皇的残影,头也不回地冲破黄金屋的侧门,彻底远遁离去。
荧撑着膝盖大口喘息,浑身脱力,衣袖早已被汗水浸透,看着他逃离的方向,心头虽有疑虑,却根本来不及细想。
她赢了?
不,她没有时间求证。
荧握紧武器,丝毫不敢停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身朝着殿外狂奔而去。
而早已逃远的达达利亚,停在隐秘的高处,望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缓缓擦去嘴角根本不存在的血迹,脸上的狼狈尽数褪去,只剩掌控全局的玩味笑意。
魔王武装的痕迹悄然敛去,他轻声低笑,语气笃定又从容。
“戏,演完了。”
“接下来,就好好欣赏,这场献给岩神的闹剧吧。”
就在此时,殿外远方的天际,骤然传来一声震彻天地的魔神咆哮!
漆黑巨浪掀破海面,远古的暴戾气息冲破千年封印,席卷整个璃月港。
是愚人众,借着这段缠斗的空档,已经将无数百无禁忌箓,打入了孤云阁的深海封印之中。
整个世界地动山摇,远处掀起磅礴的巨浪。旋涡之魔神,奥赛尔,即将苏醒。
前锋有些慌慌张张的从烟雾里跑出来,顾不上满身的灰尘,急急忙忙拽住身前的深蓝锁链:“长官,大功告成!!”
迟陌指尖火焰跳动,锁链随之收紧,带着灰头土脸的前锋向远处遁去。
孤云阁海域的平静,在刹那间被彻底撕碎。
深海之下,千年封印的岩纹寸寸崩裂。
愚人众的百无禁忌箓如同蚀骨的毒,顺着封印裂隙疯狂蔓延,将摩拉克斯当年留下的、坚不可摧的岩之枷锁,一点点啃噬、削弱、瓦解。
先是极细微的震颤。
海底泥沙翻涌,暗礁碎裂,沉睡万古的黑暗被骤然搅动,一股远比深海更冰冷、更暴戾、更古老的魔神气息,自海底深处缓缓苏醒。
紧接着,是地动山摇。
整片孤云阁海域剧烈颠簸,海底板块轰然错位,海面掀起数丈高的狂浪,礁石崩飞,海床开裂,连远在璃月港的地面都开始疯狂震颤,屋瓦簌簌坠落,街巷剧烈摇晃,万民惊惶奔走,天地间只剩令人心悸的轰鸣。
风,乱了。
原本澄澈的天穹骤然暗沉,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翻滚,遮天蔽日,将日光彻底吞噬。狂风自海面暴起,呼啸着撕裂长空,卷起漫天海水,化作倾盆暴雨,砸在海面之上,砸在孤云阁的断壁残垣之上。
海,怒了。
深海之下,传来一声贯穿千年的咆哮。
不是人声,不是兽吼,是天地倾覆的轰鸣,是魔神积怨的怒啸,是碾碎一切的远古之音。声波横扫海面,瞬间掀起千重巨浪,海天连成一片混沌的墨蓝,整个提瓦特的水汽,仿佛都在此刻汇聚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