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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愚人众第十席,女皇金牌打第一百二十五章 甘雨0%

第一百二十五章 甘雨

群玉阁内的死寂,被一道极轻的衣料摩擦声骤然打破。

迟陌周身翻涌的黑心魔气与幽蓝业火倏然一滞,随即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我就说怎么会有熟悉的气息……”

凝光也瞬间抬眸,看向殿内那扇雕花木屏风。

下一刻,屏风侧方缓缓走出一道纤细身影。

甘雨垂着眸,浅蓝色长发柔顺贴在肩头,麒麟弯角泛着温润柔光,平日里总是沉稳妥帖的神情,此刻早已崩得不成样子。

她眼眶通红,晶莹的泪珠挂在长睫上,摇摇欲坠,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又艰难。

她是凝光暗中安排在此处值守、以备突发状况的人,方才殿内所有针锋相对、所有恨意摊牌,一字一句,全都清清楚楚落进了她耳中。

迟陌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她。

当年倪路达斯被诬陷弑杀归终、引得璃月仙众群起而攻之的那场浩劫,漫天仙法凌厉,战意席卷山河,所有仙家都认定他是叛道逆徒,纷纷出手围剿。

唯有她,哪怕面对满城流言、师尊震怒,也始终不肯相信,那个曾默默守护璃月山川、沉稳温润的山君,绝不会做出这般卑劣之事。

流云借风真君闲云震怒出手之时,是她不顾一切冲上前,拼尽全力拉住师傅的衣袖,红着眼眶哀求众人停手,试图为那个被千夫所指的人争一丝辩解的机会。

她是当年,唯一没有对他拔剑、唯一选择相信他的人。

这份深埋千年的旧念,在听完他满心复仇、不惜一切的话语后,彻底崩裂。

甘雨终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迟陌,声音哽咽发颤,带着压抑千年的心疼与不解,轻声开口:“山君大人……”

一声呼唤,轻得像风,却重重砸在迟陌心上。

他周身翻涌的心魔黑烟骤然一顿,那双盛满戾气与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剧烈的波动。他死死盯着眼前含泪的麒麟少女,喉间发紧,竟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甘雨的眼泪终于滚落,顺着白皙脸颊滑落,她一步步走近,语气卑微又恳切,满心都是想让他解脱的执念。

“别再继续了,好不好……你已经复过仇了,不是吗?”

“当年冤枉你的人,当年对你刀剑相向的人,你已经惩罚过了……你已经苦了太多年,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困在仇恨里?”

她从不是为仙家求情,也不是为帝君辩解。

她只是心疼,心疼曾经这位抱过她的长辈,心疼他的遭遇,心疼他背负千年冤屈与伤痛,明明已经熬过最黑暗的岁月,却还要执意往更深的深渊里走,也心疼着好不容易换来的璃月盛世。

她是这世间,唯一一个不为立场、不为利益,只单纯心疼他这个人,劝他放下仇恨、放过自己的人。

迟陌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袖中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周身冰冷的戾气,竟破天荒出现了一丝裂痕。

只不过甘雨的眼泪,终究没能焐热迟陌千年的仇恨。

他周身翻涌的漆黑心魔之气,在望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时,缓缓收敛了几分,不再那般咄咄逼人。

左臂缠绕的幽蓝业火,也渐渐熄了锋芒,只剩淡淡的微光。迟陌紧绷的眉眼松缓下来。

再没有对着凝光时的狠戾与冰冷,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缓和,却也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他没有半点要停下脚步的意思。

“我不会放弃。”

迟陌开口,声音褪去了先前的冷硬,多了几分沉哑的释然,或是说,对自己宿命的认账。

“仇恨不能丢。抛下这一切,才是对当年那个被千夫所指、遍体鳞伤的倪路达斯,最残忍的背叛。”

他受的冤屈、挨的刀剑、被碾碎的信仰、被埋葬的过往,从来都不是一句“放下”就能抹平的。

那些伤痛刻在骨血里,曾经成了他活下去的全部支撑,若丢了仇恨,那个在风雪里挣扎的倪路达斯,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看着眼前依旧满眼哀求的甘雨,目光软了又软,终究还是压下心底翻涌的旧绪,轻声规劝,语气里带着几分旁观者的清醒,也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甘雨。”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唤她的名字。

“离开仙众吧。”

“有些人站得太高,久居云端,眼里只有天道秩序、仙家颜面,从来看不清深埋在地下的阴暗、冤屈与真相。他们站得越高,最后摔得,就会越惨。”

他不是在挑拨,而是在陈述他用千年时光换来的教训。

璃月仙众自诩正道,却曾不问青红皂白将他打入深渊,他们活在高高在上的神性里,早已失了体察人间幽暗的本心。

他不愿甘雨一直困在这样的群体里,最终被所谓的“立场”裹挟,落得满身伤痕。

可甘雨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泪还在滑落,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是麒麟仙兽,是璃月的秘书,更是守了这片山河千年的生灵。她无法抛下自己的身份,无法背离守护璃月的初心,也做不到对仙家、对帝君置之不理。

她做不到。

迟陌看着她固执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他知道,劝不动。

千年前她选择相信他,却从未选择背离自己的道;千年后,她依旧会守着她的道,站在他的对立面。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裹着千年的无奈与怅然,消散在群玉阁的暖风中。

他没有再强求,也没有再多说一句。

只是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将这张含泪却坚定的脸庞,默默记在心底。

随后,迟陌转身,玄色衣袍拂过地面,不带一丝留恋。

只留下一句清淡却决绝的话,落在甘雨耳边:“……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定,他迈步径直走出群玉阁,背影挺拔而孤绝。

心魔与业火再未显露,只剩一身冷寂的疏离。

他对她心软,却绝不会为她回头。

咫尺之间,终究是,殊途难同归。

甘雨僵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捂住嘴无声落泪。

而一旁的凝光始终沉默旁观,看着这场旧友重逢的闹剧,眼底只剩最深沉的权衡与了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