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U.E.C.基地

我们四人走在 Level 11 刚刚铺设好的路面上，脚下是尚未沾染尘埃的崭新柏油，踩上去有种奇异的、沉闷的踏实感。

抬眼望去，灰白色的街道向着朦胧的远方延伸，两旁耸立着线条刻板的摩天大楼，如同巨大而冷漠的沉默巨人，钢骨玻璃的躯壳反射着恒定不变的、仿佛被稀释过的日光。

“话说咱们的基地不会变换没了吧？”杨小林打破了这片寂静。

他惬意地仰头，喝了一口刚从 Beta 基地领来的杏仁水，瓶子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应该不至于吧……”我带着一丝不确定回答道，目光扫过两旁仿佛亘古不变的冰冷楼宇。

我们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沿着从 Beta 基地返回我们那个小小基地的路走着。熟悉的街景在眼前掠过，直到接近最后一个关键的拐角。

带头的杨小林率先拐了过去，身影消失在转角后。但下一秒，他又猛地退了回来，脸上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像是混合了惊讶、无奈和一丝滑稽。

“兄弟们，”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点故弄玄虚，“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是啥？”我立刻追问，心里隐隐有些预感。

“好消息是，”杨小林摊开手，语气轻松了些，“咱们的基地还在！没消失！”

“那坏消息呢？”秦雪紧接着问道，眉头微微蹙起。

“坏消息嘛……”杨小林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标准的哭笑不得的表情。

“咱们的基地……被两栋新冒出来的摩天大楼给夹在中间了！严丝合缝那种！”

我们三人闻言，立刻快步绕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让人一时语塞。

我们那栋小小的、熟悉的二层楼，此刻正可怜巴巴地被两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紧紧夹在中间。

那感觉，活脱脱就是一个巨大的“鸡肉三明治”，而我们那栋小楼，就是中间那块被压得扁扁的“鸡肉”。

“咱们……是不是该考虑换个基地了？”我看着这令人窒息的夹缝生存景象，缓缓说道。这压迫感也太强了。

“不必。”朱浩哲的声音很平静，他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先别急。这样其实挺隐蔽的，不容易被发现。而且，你们听，是不是比之前安静多了？

”确实，外面街道的微弱噪音几乎被隔绝了。

“就是采光彻底完蛋了！”杨小林踮起脚试图看向上方狭窄的天空，“我还指望多晒晒太阳长个呢！话说回来，这要是哪天Level 11真下雨了，咱们这屋子会不会直接发霉长蘑菇啊？”他一脸担忧地看向那被挤压得密不透风的小楼。

“你见过Level 11下雨吗……？”我转过头，无奈地问他。这鬼地方的气候向来诡异得很。

“那倒没有。”杨小林挠了挠头，承认道。

“再说了，”我毫不客气地给他补了一刀。“你估计也长不到180了，能稳住别缩水到170就谢天谢地了吧。”

这句话效果拔群。杨小林立刻夸张地捂住了心口，一副“你竟敢戳我痛点”的悲愤表情。

而一旁的秦雪，一直努力维持着文静表情的脸上，瞬间像是绷不住的弦，“噗嗤”一声，一丝藏不住的笑意飞快地从嘴角泄露出来。她迅速低下头，肩膀可疑地轻微抽动了一下。

“好了，别贫了。先回基地”朱浩哲说道。

……

在基地那灰白色、略显压抑的高墙里窝了两天，我和秦雪都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一种被禁锢的焦躁。待不住了，实在待不住了。我和秦雪几乎是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便推开沉重的合金门，走了出去。

沿着一条坑洼的水泥路并肩走着，沉默被靴底踩碎石子发出的声响填满。

四周是低矮废弃的建筑框架，更远处是铅灰色的阴云，和这片被战争遗忘的角落倒是相得益彰。

一种想要打破这种沉寂的情绪驱使我开口，我侧过头，看着秦雪线条柔和中透着坚韧的侧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问道。

“从那边……‘过来’也挺久了，” 我斟酌着用词，尽量避免直接刺激她的回忆，“在队伍里呆的这些日子，感觉……比在‘U.E.C.’的时候，怎么样？”

“温馨……让我比以前没了那么多……野心” 她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得像砂纸在摩擦，每一个音节都拖着沉重的负担。那不是一个疑问，更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意味，一种带着血锈味的苦涩在她舌尖蔓延。她没有看我，视线固执地停留在那片荒芜和断壁残垣上，仿佛那景象与U.E.C.某种可怖的记忆悄然重叠。

“U.E.C.都做什么吗。”我询问道。

“他们……”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我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U.E.C.把‘人’，叫做‘资源’或者‘样本’……活的资源。”

那声“活的”被她咬得极重，带着刻骨的寒意。

“那里没有同伴，只有等级和编号。你的价值只取决于你——或者你的组织、器官、基因——能为他们的‘蓝图’贡献多少。”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冰冷而绝望。“贡献完了，或者失去了最优‘状态’，你就会像报废的零件一样……被‘回收处理’。”

“就像你后来被……被暗杀一样？”

“没错，因为我没了利用价值了，他们怕我出卖他们的秘密给M.E.G.，他们经常这么做”

话音未落，秦雪突然警觉地停住脚步，视线定格在某个方向。

“小心！”她突然猛地将我拽进旁边的暗巷角落。

“怎么了？”我询问道。

“怎么了？”我压低声音问。

她紧贴着墙壁，眉头紧锁，目光依然死死盯着外面：“不对劲…… U.E.C. 居然在Level 11建基地了？”

“啥？U.E.C.也……来Level 11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