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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室:一个普通人的生存之路第117章 工业区0%

第117章 工业区

我几乎是被拖行在灰白破碎的混凝土“沙滩”上。

阿尔玛的速度并未因拖拽着你而减缓,它那单趾的钩爪蹄足轻巧地点过松脆的骨灰状粉末。

它的每一步都无声无息,优雅得如同踏在无物的虚空,就算路上时不时有几只变异实体骚扰,它也是从容拿出肉扔给变异实体。最后只留下我沉重的拖痕和一串深陷的、凌乱的足迹。

砼墟的死寂无边无际,巨大的混凝土板碎块突兀地耸立,像远古巨兽的骸骨,投下扭曲而单调的阴影,空气中悬浮的粉尘让每一口呼吸都如同吞咽沙砾。

体力的衰竭像潮水般上涌。长时间的奔跑、顶门、搏斗,还有持续不退的高度紧张,早已榨干了肌肉里最后一丝能量。

虚脱感沉甸甸地压在肩膀上,双腿像灌满了铅。

每一次踉跄试图跟上阿尔玛的步伐都牵扯着全身肌肉的酸痛。

胃袋空空如也,从最初的痉挛绞痛,已经过渡到一种冰冷的、带着轻微麻木的灼烧感,那是一种身体开始消耗自身储备的虚弱信号。

喉咙干得发紧,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摩擦般的刺痛。眩晕感阵阵袭来,眼前的灰白色世界偶尔会泛起几丝不易察觉的涟漪,景物边缘模糊晃动。

阿尔玛的前进方向很明确。它牵着我,毫不犹豫地绕过几个巨大的混凝土沙丘。目标坚定地指向一片被巨大阴影覆盖的区域。阴影的源头,是一座极其怪异的构造——

它看起来像是一段巨大建筑的门厅入口被强行撕裂、扭曲后的残留物。

两侧是极其厚重的、由巨型预制混凝土块叠砌而成的断壁,至少有五六层楼高,倾斜着矗立,表面布满了粗大的钢筋断茬和风化的凹坑。

断壁之上,一块同样由巨大预制板构成的厚重混凝土横梁,以一种极其笨拙而充满压迫感的方式,勉强搭在两侧断壁的顶部。这横梁严重倾斜,一端深深陷入右侧的断壁,另一端则摇摇欲坠地悬在左侧断壁的上方。

就在这两片倾斜巨壁的中央,在那沉重横梁投下的阴影最深处,一个白色的“门框”赫然在目。

阿尔玛并未靠近。他只是轻轻抬起了自己那只覆盖着纯白手套的右手。

然后,做了一个极其微小、但绝对清晰的动作。

非常轻微地……点了点指尖。

一个无言但再清楚不过的示意——进去。

“这里能离开这个层级?”

阿尔玛点了点头。

“好吧”

随后我走进了门框。

瞬间四周场景变换,

视野在瞬间的扭曲拉伸后骤然凝聚,脚下不再是绵软的混凝土粉尘,而是冰冷潮湿、布满浅积水的水泥地面。

一声短促的惊喘卡在喉咙里,冰冷的空气裹挟着浓烈的铁锈、机油、灰尘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湿布的气味猛地灌入鼻腔,让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刚才经历的混凝土沙漠那广袤而枯寂的死白,被眼前庞大、拥挤、冰冷的工业景观彻底取代。你站在一个异常宽阔的大厅中央,或者说,一个巨大仓库的入口区域。

我的目光所及是高得令人眩晕的顶棚,由纵横交错的粗大钢铁桁架支撑,上面覆盖着布满深色锈迹和冷凝水珠的波纹金属板。

许多日光灯管悬吊在桁架下,大部分工作着,放射出冷冰冰的白光,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只是光线似乎都带着一层油腻的质感。

但不少区域的灯光在持续而烦躁地闪烁,明灭不定,给堆叠如山的阴影增添了诡异的律动,还有一些完全熄灭,形成一片片沉默的黑暗空洞。

温度骤降带来的寒意穿透了我单薄褴褛的衣物,皮肤瞬间爬满了鸡皮疙瘩。

这里冰冷的湿气并非来自水汽,更像是从每一寸钢铁、每一块混凝土、每一块货盘里渗出来的工业寒意,附着在皮肤上,钻进骨头缝里。

每一次呼吸都沉重而湿润,仿佛吸入了饱含金属尘埃的冰雾。

眼前的空间简直是一个巨型的仓储迷宫。巨大的仓储区以超出想象的规模向各个方向延伸。

数米高的重型灰色金属货架林立,如同钢铁的森林,分割出狭窄逼仄的通道。

这些货架大多塞得满满当当:标准化的铁皮货箱堆砌得整整齐齐,数量惊人;木制托盘上码放着各种巨大、难以辨识的工业机器零件,油污覆盖的表面反射着惨白灯光;还有大量覆着灰色防尘罩的货物,形成连绵起伏的几何小山。

但是就在这时,唰。

所有闪烁的灯光,连同后方大片仓库区域的其他灯管,毫无征兆地、齐齐彻底熄灭!

绝对的、粘稠的、彻底的黑暗,如同巨大的黑布口袋,猛地从四面八方罩下,将你完全吞噬。

只有远处入口大厅方向,透过敞开的通道尽头,隐约透过来极其微弱、同样闪烁不定的惨白余光,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世界边缘轮廓。但你眼睛对微弱光线的适应刚刚开始,还什么都看不清。

绝对的死寂降临了半秒。

不,不对……并非绝对死寂。

在这绝对黑暗、视感尚未恢复的零点几秒内,听觉被瞬间放大到极限——

头顶上方,高耸货架的顶端某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令人毛骨悚然的“沙……” 声响——那是湿漉漉的、沉重的东西缓慢摩擦过生锈金属框架的声音。

紧接着,在前方通道深处那片绝对的黑暗中,约十几米外被灯光反复蹂躏过的位置附近,传来一个几乎轻不可闻、却异常粘滞的“哧溜……”声——像沾满粘液的沉重躯体拖曳过潮湿污秽的地面。

同一时间,更靠近大厅方向的某个连接通道口,似乎响起了一阵微弱的、细碎的、类似于无数只脚快速扒拉硬物的“嗒嗒嗒嗒嗒……”!像是一群节肢动物在冰冷的钢板上狂奔!但这声音只响了一瞬间,就戛然而止,仿佛被黑暗本身吞噬了。

三处声音!三个方向!清晰地从死寂的深渊中浮起,如同冰冷的针尖精准地刺入耳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