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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室:一个普通人的生存之路第116章 阿尔玛0%

第116章 阿尔玛

插销已扭曲到极限!斜撑的铁棍与地面的摩擦发出刺耳尖叫,正在一点点滑离支撑点!

它们就在眼前!甚至能闻到那数股混合的、浓烈的腐败和血腥粘液的气息从变形的缝隙中汹涌涌入!

完了!赌输了!接应还没来!门要破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门板金属发出最后的、撕裂般的呻吟,插销和铁棍同时失效的瞬间——

一阵……截然不同的声音?

沙沙……沙沙……?

就在门外。就在那即将破门而入的几只实体的身后……骤然响起!

那轻柔、湿润、密集的脚步声,如同无数湿漉漉的脚蹼在干燥的混凝土上快速拍打,清晰地在门外响起,就在那几只A类实体的身后。

紧接着,一声……不,是几声物体掉落的声音!

啪!啪!啪!

紧接着,门外那些原本狂暴撞击门板的实体,发出了几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带着贪婪的咕噜声和低吼。

撞击停止了。

那几只巨大的、布满粘液的怪物,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门外移动,钩爪刮擦地面的声音变得犹豫而急切,甚至能听到它们粗重的、带着浓烈腥气的喘息声在短暂远离门板。

它们在……离开?

怎么回事?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我死死攥着唐刀,身体依旧死死顶住那根已经滑开大半、失去支撑作用的铁棍,后背紧贴着冰冷、布满撞击凹痕的门板,不敢有丝毫松懈。耳朵拼命捕捉着门外的动静。

我只能靠旁边的窗户观察着情况。

沙沙沙……

那轻柔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似乎更靠近门了。伴随着脚步声,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轻微金属摩擦和皮革挤压的细微声响。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了。不是那种充满暴戾的嘶吼,也不是人类的声音。

那是一种……温和的、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仿佛风穿过空洞金属管的低语声,音节短促而清晰,像是某种指令或安抚。

门外的实体似乎对这个声音产生了反应,发出几声更加急促、但明显带着被吸引的咕噜声,沉重的脚步声和钩爪刮擦声迅速远去,朝着某个方向移动,速度很快,似乎被什么东西强烈吸引着离开了广播室门口。

危机……解除了?

门锁处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是插销?不,插销已经扭曲变形了。是……有人在动门?

我猛地向后缩,紧握唐刀,警惕地盯着门锁位置。

嘎吱——

沉重的门板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隙。没有狂暴的力量,动作甚至带着一种……谨慎?

透过门缝,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门外灰白死寂的混凝土荒原。然后,一个身影出现在缝隙中。

它静静地立在门外。腿部结构也极其独特——并非人类的双腿,而是类似鹿的修长肢体,覆盖着某种深色的、仿佛融合了皮毛与几丁质的外壳,末端是单趾的、锐利如钩爪般的蹄足。

这双奇异的腿让他稳稳地“点”在松脆的混凝土粉末上,姿态有种非自然的平衡感。

他的上半身则更接近人形,穿着件覆盖了手臂和上躯干的、样式古朴的深色风衣,风衣下摆垂落。

一条黑色的围巾严实地包裹着颈部。风衣里面似乎是一件前敞式的衬衣,遮掩着后侧。

手上戴着纯白色的手套,包裹着与人类相仿的五指。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部。一张纯白色的面具覆盖了整张脸。

面具上有两个孔洞:一个较小的孔洞在右侧,却小得无法完全露出眼睛,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黑暗;左侧则是一个较大的圆形孔洞,一只巨大、纯白色的圆形眼球暴露在外,没有眼睑,冰冷、无机质,如同镶嵌在面具上的白色玻璃珠。

面具边缘能看到黑色的、类似几丁质的头甲轮廓,使得那只白色的左眼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如同某种夜行动物。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用那只巨大的、没有感情的白色左眼,无声地注视着我。

我依旧紧握着唐刀,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弦般紧绷,后背死死抵着冰凉扭曲的门板。

虚脱和剧痛在肾上腺素的退潮下汹涌反噬,左小指那钻心蚀骨的痛感此刻格外清晰,每一次脉搏都像有锤子在敲打指骨。

面对这个刚刚驱散了怪物、但也可能绝非善类的存在,警惕是我唯一的盔甲。

它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再发出那风笛般的低语。高大的身影略微前倾,那覆盖着深色几丁质外壳、如同鹿腿般结构奇异的右肢向前迈了一步。

沙…

它似乎看到了我的恐惧,随后转了一下衣服,露出一个名牌。

上面写的是——阿尔玛。

它的视线在我的唐刀上短暂停留,没有敌意,更像是一种确认。

随即,目光下移,精准地停驻在我因剧痛而不自觉微微蜷缩、颤抖的左手,尤其是那根异常弯曲、已经明显紫胀的小指上。

沉默。

广播室的压迫感因他的存在而变得更为沉重。

它戴着纯白手套的右手缓缓抬起,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停顿——并非攻击的姿态,而是摊开掌心,朝着我受伤的左手,虚虚地……递了出来。

一个无言却清晰无比的邀请:把手给我。

我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怎么办?拒绝?

在这个孤立无援的层级,眼前这个“阿尔玛”可能是唯一离开的希望——那行血写般的刻字在我脑中回荡。

可这份希望,也裹挟着非人者的未知和冰冷。门外的实体随时可能被再次吸引回来,广播塔的嗡鸣持续如哀乐,我耗不起时间,身体也撑不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带着浓重铁锈味的空气刺入肺部,几乎是用尽残存的意志驱动,缓慢地、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将我那剧痛难当的左手——朝着他摊开的、覆盖着白色手套的掌中……轻轻搭了上去。

他回过头。始终直视前方,黑色围巾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沉默是他唯一的语言,而那份冰冷而坚定的牵引力,以及手腕处传来的、几乎要捏碎骨骼的疼痛,成为此刻通往未知生路的唯一指引。

砼墟苍白的巨幕在视野边缘快速流逝,我们一头扎向这片无边死亡之域更深的未知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