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实体围城
我绝望地扫视着那圈坚固的围栏——锈迹斑斑,焊点牢不可破,将塔基和发电机严密地封锁在内,断绝了任何强攻的可能。视线最终落回广播室的门。
伸手试探着用力——
哐当! 沉重的门竟然应声而开!刺耳的“嘎吱”声撕裂死寂,一股更浓烈的金属锈蚀和尘封气息扑面而来。
“这门能开!” 声音卡在喉咙里。
里面果然狭小。正中央的金属桌被巨大的螺栓死死铆在地面上,桌面上同样固定着一个老旧的麦克风。
几根粗壮的电线从桌底蜿蜒而出,像毒蛇般爬上布满灰色混凝土碎屑的墙壁,最后钻过墙壁的一个洞眼,显然连接着外面那座沉默的无线电塔——塔底那被囚禁的发电机,是它唯一的心脏。
墙壁并非空白。无数刻痕纵横交错,是过往绝望或希望挣扎的痕迹。目光急切掠过深浅不一的印记,搜寻着指引。
找到了!
在混凝土墙面最显眼的位置,一行几乎横贯视野的巨字刻着:
“在此寻呼以得到阿尔玛的接应”
紧挨着桌沿,正对麦克风的墙面上,一行稍小的刻痕清晰可见:
“1160”
频段号!
紧跟在数字下方的,是生路的最后指引:
“<— 按下”
一个简单粗暴的箭头,毫不含糊地指向话筒基座上那个凸起的、磨得锃亮的方形按钮。按下它,发出信号——这就是活路?
那行巨大的刻字,“阿尔玛的接应”,像黑暗中的燎原之火般灼烧着我的渴望。
但按下它——就等于敲响了战鼓!广播启动,发电机就会苏醒,那轰鸣是猎食者最刺耳的集结号!它会把刚才那种实体——或者更恐怖的东西——像磁石一样吸来!
身体快于思维,猛地转身,视线在室内疯狂扫视。门上的插销!
一根粗大、锈迹斑斑但结构完好的金属插销!沉重冰冷的握柄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右手不顾剧痛,死死攥住把手,用尽全身力气横向狠狠一推——
咔嚓!
一声沉闷而坚实的金属咬合声——插销精准滑入墙壁上焊死的厚重钢环!门,锁死了!
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瞬,但更深的疑虑随之升腾:够吗?真的能挡住那些连混凝土都能撕裂的怪物吗?
不够!
目光如同探照灯再次扫过狭小的空间,在布满灰尘与刻痕的角落来回搜寻。发电机一旦咆哮,这门能顶住第一击,但如果是持续不断的冲击?
有了!
墙角斜倚着一根小臂粗细的金属管,不知是遗物还是刻意准备。我冲过去,抓住冰冷的管身。很沉,但此刻的重量只带来扭曲的力量感。拖回门边,将管子死死斜顶在门板最坚固的铰链下方,另一端狠狠卡在对面墙角坚固的地面接缝。
简单、原始,却可能是关键的一道保险。做完这一切,背死死抵住冰冷刺骨的门板,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裹挟着浓重的铁锈与尘埃,喉咙烧灼般疼痛。
左小指传来蚀骨锥心的剧痛,像一把冰锥持续往骨髓里钻——身体在急剧恶化。必须离开,否则不用等实体,我就会被这混凝土坟墓吞噬。
赌了!就赌这扇门,这根铁棍,赌那条“锁门待援”的刻痕,赌“阿尔玛”能比死神快一步!
深吸一口气,尘土呛进喉咙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强压下翻涌的恶心感,拖着灌铅的双腿挪到麦克风前。那个被箭头指着的、磨得发亮的方形按钮,像一枚命运符咒。目光最后一次投向墙上的巨刻:“在此寻呼以得到阿尔玛的接应”。
食指因紧张和虚弱而微颤,意志却如淬火钢钉。孤注一掷!指尖狠狠压下!
咔嚓!
按钮下陷的机械声在死寂中分外刺耳。
紧接着——
嗡——嗡——嗡嗡嗡——!!!!!
塔底方向爆发出排山倒海的轰鸣!被囚禁的发电机苏醒了!那持续的、愤怒的低吼如史前巨兽的咆哮,瞬间穿透墙壁和顶棚!脚下的混凝土地面嗡嗡震颤! 桌面灰尘簌簌抖落,空气在声波的暴力中嗡嗡作响——这无疑是向整片白色荒原的死寂宣告:盛宴开席!
嘶哈——!!!!!
一声尖锐暴戾的嘶吼,就在广播室脚下的混凝土丘底炸开!带着对噪音刻骨铭心的憎恨!
紧随其后,第二、第三……多个方向响起疯狂的回响!那声音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由远及近,疾速扑来!
蹬!蹬!咚!咚!咚!
沉重、多足的重物在低重力下弹跳、攀爬,密集敲打在广播室外墙甚至屋顶!它们来了!太快了!
轰!!!
一声恐怖的巨响!一只巨大的钩爪挟着万钧之力,狠狠砸中我头侧后方的门板!
厚重的金属门板发出巨响,向内恐怖地凸起一块!固定插销的钢环瞬间扭曲变形,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扎入耳膜!巨大的冲击通过门板和背后斜撑的铁棍猛撞在我的后脊梁上,震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吼呜——!!!
轰!
另一只实体的怒吼混合着更下方的撞击!巨力叠加! 整扇门剧烈摇晃,插销发出尖锐欲绝的嘎嘣声——门要破了!
心沉入冰窟!恐惧的藤蔓扼住喉咙!至少三只!撑不住!也打不过!
没有时间思考了!
无视身后密集如战鼓的撞击和铁门崩裂在即的哀嚎,整个人扑向话筒!
嘴唇几乎咬穿,用尽残存的所有气力,对着拾音孔发出嘶声裂肺、被门外撞响、咆哮和发电机轰鸣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嘶吼:
“阿尔玛!!1160!广播塔!!被实体围攻!!塔顶!!立刻救援!!立刻来啊!!!!” 每一个词都像血块砸出去。甚至顾不上听,松键,再狠狠按下,更加狂乱地嘶喊:
“1160!塔顶!!实体破门了!!!阿尔玛快来——!!!!”
信息送出!绝望像冰水浸透了四肢。身体顺着冰冷的、已在撞击下开始打滑移位的铁棍瘫软下滑,双脚死死蹬住地面!
双手紧握唐刀,横架胸前,冰冷的刃尖直指那剧烈起伏、如同恐怖巨兽喘息般不断鼓胀、变形、濒临爆裂的门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