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欧米伽

地势开始逐渐升高，脚下的沙砾被粗糙的黑色岩石和坚硬的冻土取代。空气中那股咸腥的海风气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干燥、冰冷，且带着淡淡血腥味和某种……硫磺燃烧后残留的焦灼感的空气。

前方，一片巍峨的、仿佛被巨斧劈砍而成的黑色山脉轮廓逐渐清晰。那就是罡山。山脉的岩壁上，可以看到许多人工开凿的洞穴和依山而建的、风格粗犷而狰狞的建筑。

这些建筑大多由黑色的岩石和某种暗沉的金属构成，棱角分明，上面装饰着巨大的兽骨、尖锐的犄角和飘扬的、绘有龙形图腾的暗红色旗帜。

越靠近山脉，活动的身影就越多。

他们大多是人形，但身上或多或少都带有非人的特征——覆盖着细小鳞片的皮肤、尖锐的指甲、闪烁着竖瞳的冰冷眼眸、额头上凸起的骨刺或短角、以及身后偶尔摆动的、覆盖着角质层的尾巴。

他们穿着简陋但实用的皮甲或金属护具，身上带着各种狰狞的武器。这些就是龙裔，龙血族的基础成员和战士。

当我和秦雪这两个陌生的、穿着M.E.G.风格作战服（虽然有些破损）的金瞳族跟在纽身后出现时，立刻吸引了无数道冰冷、审视、充满敌意和怀疑的目光。

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尖般刺在我们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杀意。我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气氛的骤然紧绷，空气中弥漫开低沉的、威胁性的嘶嘶声和喉咙里滚动的低吼。

几个手持战斧、身材格外高大的龙裔战士甚至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缓缓站起身，不怀好意地挡住了我们的去路，目光凶狠地在我们和纽之间来回扫视。

纽（ν）对此毫无反应，她庞大的身躯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飘行，对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和阻挡视若无睹。

但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古老的威压，让那些最暴躁的龙裔战士也不敢真正上前阻拦或攻击，只是不甘地低吼着，缓缓让开了道路。但他们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定着我们，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将我们撕碎。

我和秦雪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低着头，紧跟纽的身后，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也不敢流露出任何可能被误解为挑衅的情绪。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尖上。

我们穿过由粗糙黑石砌成的、两旁站满了不怀好意的龙裔的狭窄街道，最终来到了位于罡山主峰脚下的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台。

平台的中央，是一个用巨大的黑色骸骨和未经打磨的原始岩石垒砌而成的、充满野蛮和血腥气息的祭坛。祭坛的周围插满了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火把，空气中硫磺和焦糊味更加浓重。

而在祭坛的最高处，放置着一张巨大的、由某种巨兽的完整颅骨打磨而成的……宝座。

宝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他看起来几乎是完全的人类男性形态，身材高大健硕，穿着暗红色的、绣有复杂龙纹的长袍。

但他的额角，生着一对向后弯曲的、漆黑如墨、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锐利龙角。他的面容冷峻，线条硬朗，一双眼睛是纯粹的、仿佛熔融黄金般的竖瞳，其中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无尽的威严、冰冷的理智和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邃贪婪。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无形气场就压得整个平台鸦雀无声，所有龙裔都下意识地低下头，表示敬畏。就连一直表现得漠不关心的纽（ν），那庞大的身躯也微微收敛了一些，周身的触须拂动得更加轻柔缓慢。

他就是欧米伽（Omega）。龙血族的源头，所有龙裔的王。

纽（ν）飘到祭坛下方，微微低下她那承载着女性脸庞的顶端，用那直接传入脑海的声音，平静地禀报道：

“父亲，人带过来了。”

欧米伽（Omega）那双熔金般的竖瞳缓缓转动，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我们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冰冷和玩味。他并没有开口，但一个低沉、威严、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笼罩了整个平台：

“哦？两位金瞳族？”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我记得，金瞳族和我们龙血族……早已势同水火。是什么给了你们勇气，敢踏入我的领地，还声称要‘加入’我们？”

压力如同山峦般压下。我能感觉到周围的龙裔战士目光变得更加不善，低沉的嘶嘶声此起彼伏。

秦雪上前一步，微微昂起头，她的金色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刻意表现出来的、混合着野心和不甘的光芒，声音清晰而坚定：“金瞳族？墨守成规，懦弱无能！他们的‘温和’不过是软弱，他们的‘团结’不过是束缚！在那样的地方，根本做不成大事！”

她顿了顿，语气中注入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个人怨恨：“而且……我和他们的摄政王舒（Sho），有着无法化解的私人恩怨。他挡了我的路。金瞳族，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欧米伽静静地听着，熔金般的瞳孔微微收缩，看不出是相信还是怀疑。平台上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片刻后，那直接响彻脑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很动听的说辞，充满了……个人情绪和野心。但是，陌生人，空口白话，并不足以换取我的信任。”

他微微抬起一只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的手，轻轻一挥。

两名身材异常高大、穿着沉重黑色盔甲的龙裔战士立刻从祭坛后方走出，他们粗暴地拖着两个被能量镣铐锁住的人，将其重重地摔在祭坛前的空地上。

那两人身上穿着残破的金瞳族服饰，脸上带着伤痕和疲惫，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不屈的怒火，死死地盯着宝座上的欧米伽。他们显然是金瞳族的战士，不知何时被龙血族俘获。

欧米伽的目光重新回到我们身上，那熔金般的竖瞳中闪烁着残酷的光芒：“你们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血腥意味：“证明你们的‘决心’，证明你们与过去彻底割裂。用你们同胞的血，来换取踏入龙血族门槛的资格。这是……最基本的‘投名状’。”

那两名金瞳族俘虏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命运，他们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身后的龙裔战士死死按住。其中一人朝着我们的方向嘶吼，声音因愤怒和绝望而颤抖：“叛徒！你们不会有好下场！舒阁下会为我们报仇的！”

另一人则死死盯着欧米伽，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欧米伽！你这个吞噬同类的怪物！金瞳族永不屈服！”

平台上的所有龙裔都屏息凝神，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们身上，充满了嗜血的期待和残忍的审视。

冰冷的武器被那两名黑甲龙裔战士递了过来，沉重而锋利，散发着寒光，落在了我和秦雪的脚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