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考验
就在我还在为眼前这残酷的选择而发愣，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时——
身旁的秦雪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弯腰抄起地上那把沉重的、带着狰狞倒刺的战斧，甚至没有多看那名朝我们嘶吼的金瞳族俘虏一眼，手臂带起一道凌厉的弧线，战斧的锋刃精准而冷酷地落下！
“噗嗤！”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名金瞳族俘虏的嘶吼戛然而止，他眼中的愤怒和绝望瞬间凝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鲜血迅速染红了脚下黑色的岩石。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高效。
秦雪随手将滴血的战斧扔回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她转过头，那双金色的眼眸冷冷地扫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催促和警告。
我被那眼神刺得一激灵，瞬间从呆滞中惊醒。巨大的心理冲击和生理不适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我明白，此刻任何犹豫都意味着前功尽弃，甚至死亡。
我猛地一咬牙，几乎是闭着眼睛，颤抖着抓起另一把递到我面前的、造型诡异的弯刀，凭着感觉朝着另一名仍在怒骂欧米伽的金瞳族俘虏的方向，胡乱地挥了过去！
我能感觉到刀刃砍中某种东西的阻滞感，以及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我立刻松开手，仿佛那把刀烫手一般，踉跄着后退一步，死死地闭着眼睛，不敢去看结果，胃里的酸水直冲喉咙。
平台上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宝座上的欧米伽（Omega）发出了低沉的、仿佛带着一丝满意和玩味的笑声。他轻轻鼓了鼓掌，那掌声在寂静的平台上传出老远。
“不错……相当果断。”他那直接响彻脑海的声音响起，熔金般的竖瞳在我们身上扫过，尤其是多看了秦雪一眼，“看来你们确实……有所觉悟。”
他挥了挥手，对旁边两名黑甲龙裔战士吩咐道：“带他们下去，给他们安排一个住处。从现在起，他们算是……‘临时’成员了。”
那两名龙裔战士收起武器，面无表情地对我们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眼神中的敌意和审视并未减少，但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漠。
我们跟着他们离开了那片血腥的祭坛平台，穿过几条更加阴暗狭窄的山道，最终来到了一个开凿在黑色岩壁上的、极其简陋的洞穴前。
洞穴很小，里面只有两张粗糙的、由原木拼凑而成的床板，上面铺着一些干草和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兽皮。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带路的龙裔战士冷漠地指了指洞穴，便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昏暗的山道拐角。
确认他们走远后，我再也忍不住，冲到洞穴角落，扶着冰冷的岩壁干呕起来，虽然什么也吐不出来，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秦雪则冷静地检查了一下洞穴内外，确认没有明显的监视装置后，才走到我身边。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冷静得近乎残酷：“吐完了吗？吐完了就清醒点。欧米伽不可能因为杀两个俘虏就真正信任我们。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的考验只会更残酷、更刁钻。我们必须时刻小心。”
我艰难地直起身，擦掉眼角生理性泪水，声音还有些发颤：“你……你刚才……干掉那个俘虏……也太……太果断了吧……” 我无法理解她怎么能如此冷静地做出那种事。
秦雪转过头，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璀璨的金色眼眸毫无波澜地看着我，反问道：“不然呢？犹豫？然后让我们两个一起被那些龙裔撕碎？我根本不认识他，为什么要为他的死活犹豫？我不动手，欧米伽就会放过他吗？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的话冰冷而现实，像一把刀子，剖开了所有无用的情感和幻想。
“记住我们为什么来这里，”她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活下去，获取信任，找到情报。不必要的同情心和道德感，在这里只会让我们死得毫无价值。”
她说完，不再理会我，走到一张木床边，开始检查那张简陋的床铺，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擦掉了鞋上的一点灰尘。
洞穴里一片死寂，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带着硫磺味的风声。
秦雪的话像冰水一样浇在我头上，让我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但胃里的翻腾和手上的冰冷触感依旧挥之不去。
我靠着岩壁滑坐到地上，双手抱住头，试图把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从脑子里甩出去。“我知道……我知道你说得对……但是……活生生的人……”我的声音嘶哑，“我们……我们真的能从这里活着出去吗？就算出去了，我们……”
“能不能活着出去，取决于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秦雪打断了我，她的声音依旧冷静，甚至有些严厉，“至于出去以后的事，等我们能活着出去再想。现在，收起你的软弱和后悔。欧米伽的眼睛可能正盯着我们。”
她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我身上。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用力搓了搓脸。“……明白了。”我哑声说，努力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深处。
几天过去了。
日子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和压抑中缓慢流逝。我们被安置在那个简陋的洞穴里，除了每日有龙裔士兵送来寡淡无味、勉强果腹的食物和水之外，再无人问津。
欧米伽（Omega）仿佛彻底遗忘了我们的存在。没有新的命令，没有新的考验，也没有任何形式的召见。
我们被允许在罡山内部一个非常有限的区域内活动——基本上就是洞穴附近几条狭窄的山道和一个可以眺望部分黑色山脉的小平台。
但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无数道冰冷、审视、充满不信任和敌意的目光。那些龙裔战士毫不掩饰他们对我们的厌恶和轻蔑，偶尔擦肩而过时，会故意用肩膀撞击我们，或者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我们只能忍耐，低着头，尽量减少与外界的任何接触。
“他就这么把我们晾在这儿了？”我终于忍不住，在又一次送餐的龙裔士兵离开后，压低声音对秦雪说道，“这算什么？考验我们的耐心？还是说……他改变主意了？觉得我们没用了？”
秦雪擦拭刀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声音平静无波：“急什么？他是在观察。观察我们在没有明确指令下的反应，观察我们是否会露出破绽、甚至会尝试逃跑或联系外界。每一个细节，都可能被他放在眼里。”
她抬起眼，金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闪过一丝冷光：“对于我们这两个‘投诚者’，他不可能轻易信任。现在的平静，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的间隙。享受它吧，因为接下来，只会更艰难。”
她的话让我更加不安，但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说得对，欧米伽这种级别的存在，不可能做无意义的事。这种看似闲置的状态，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又过了两天。就在我几乎要习惯这种令人神经紧绷的“平静”时——
洞外传来了与往日送餐士兵不同的、更加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