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伊地知先生怕老鼠

校长办公室。黄昏的光线从百叶窗缝隙透入，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

夜蛾正道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神情是惯常的严肃。五条悟则斜靠在窗边的矮柜上

“悟，你真的决定，就这么草率地收下那个叫温浅的学生？”

五条悟指尖敲着柜面，几秒后，他才像刚听到问题一样

“草率？怎么会~我可是深思熟虑过的哦，校长。”

他终于转过身，墨镜后的目光却没什么笑意。

“两个宿傩容器同时现世，这种千年不遇的麻烦……如果一个流落在外，被什么不三不四的家伙捡到，咒术界可就不是困扰能形容的了。即使我不接手，上面那些老头子也会用更难看的方式把她安置掉。”

夜蛾正道继续追问：“即便如此，也需要分开管制。京都校区那边已经递了话将两个容器隔离。”

“啊，那个老古董。”五条悟嗤笑一声

“我当然考虑过。但温浅的情况和悠仁那小子不一样。她的异常更根源，更混沌。就像一颗包着未知馅料的糖，不剥开糖纸看清楚里面是巧克力还是炸药就随便扔给旁人，可不是好习惯。”

他声音低了些，“在搞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之前，放在我眼皮底下压着，才是最妥帖的。”

夜蛾正道沉默地注视着他，许久，他才点破了五条悟未明说的目的：

“你是怕温浅的存在本身，会影响到虎杖悠仁，动摇他的意志，引发宿傩不可控的异动”

五条悟怔了一下，嗤笑出声

“哎呀，被校长看穿啦。毕竟悠仁可是惠那小子，难得开口要求我保下的人。能让他主动欠人情的事情可不多。”

夜蛾正道明白这是五条悟愿意给出的最大限度的让步。

他不再追问，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物件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比拳头略小的黄色咒骸，表面光滑，只有两个简单的黑色圆点作为眼睛，看起来憨厚甚至有些呆傻。

“既然你坚持，那就按你的想法来。不过，必要的监控不能少。把这个咒骸安置在温浅的住处。它很安静，不会打扰日常生活，但如果她或她体内的东西有异常咒力波动，我们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那颗黄色的圆球上，嘴角抽动了一下

“校长，你的审美真是数十年如一日地稳定。”

他伸手拿起咒骸，在掌心掂了掂，“总是做这种看起来傻乎乎打一下还会唱歌的奇怪玩偶，真的不会让学生们误会你其实有颗少女心吗？”

夜蛾额角青筋跳动“悟——”

五条悟把咒骸随手抛起又接住，转身向门口走去

“对了。关于京都校那边的好意，就麻烦校长帮我回绝了吧。理由嘛……就校长自己编啦。反正他们最爱听这种冠冕堂皇的套话了。”

五条悟把咒骸随手抛起又接住，转身向门口走去。

办公室隔壁，是一间用于临时问询的小房间。

温浅正坐在里面，配合着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做详细的身份登记和事件记录。

伊地知穿着笔挺的西装，眼下带着明显的乌青，正一丝不苟地在本子上记录着。

温浅的回答简洁，她没有提“溯妄之瞳”。问到与能力相关的部分，也都统一回答

“天生的，从小就能看见一些东西。”

至于那扇“狐狸之窗”和“界定绞杀”的原理，她只说是自己摸索出来的使用方法。

“溯妄之瞳”是个炸弹。泄露出去只会招致不必要的觊觎和祸端。

问询接近尾声。在伊地知低头专注地写着最后几行报告时，温浅的视线落在了这个面容疲惫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背挺得笔直，但肩膀微微垮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被生活和工作反复磋磨后的认命般的倦怠。

“伊地知先生，在这里工作……很辛苦吗？”

伊地知写字的手顿住了。

伊地知内心：呜……终于，终于有人问出这句话了！虽然只是客套的可能性高达99%，但是……但是这微小的1%也足够让人感动了！工作真的好辛苦，报告永远写不完，咒术师一个比一个难搞，预算永远不够……

他张了张嘴，刚想组织语言，哪怕只是礼节性地回应一句“还好，职责所在”

“叩叩。”

门被敲响了，不等里面回应就被推开。五条悟探进半个身子笑容灿烂：“伊地知，结束了吗？”

伊地知像触电一样立刻站了起来：“啊，是！结束了，五条先生。初步报告稍后会整理好提交。”

“嗯，辛苦啦~”五条悟随意地摆摆手，目光转向温浅

“走吧，温浅同学，带你去看看你的临时宿舍。”

温浅站起身，对伊地知点了点头：“再见，伊地知先生。”

“再见。”伊地知忙不迭回应。

温浅跟着五条悟走出小房间，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温浅才小声问：

“伊地知先生……很怕老师吗？”

走在前面的五条悟头也没回，语气轻快：“伊地知？他啊——”

“胆子超——级小的哦！看到小老鼠都会吓得跳起来躲到桌子底下呢！上次在高专仓库发现一只，他差点用报告本把老鼠和货架一起砸了”

他的声音毫无压低的意思，清晰地飘回走廊那头。

还留在小房间里、正准备收拾东西的伊地知洁高：“……”

伊地知内心：工作真的好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