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别想开溜
“我回来了。”
温浅面色疲惫的推开宿舍门,把包搁在矮柜上。
角落隐隐约约传开包装摩擦的声音。
圆汪汪从一堆零食里面抬起头来,那对小耳朵动了动。
“你在干嘛呢,咒骸又不用吃饭。”
温浅把它拎出来放到一边,目光却不可控制的盯在那一袋子零食上。
满满一大袋,里面各色各样的都有。甜的咸的辣的,虎杖怕买不到她喜欢的,所以就都买了。
虎杖……宿傩。
她拿起一包薯片撕开,咸咸的味道散开来缠住她
如果那时候……她再努力一点,把宿傩压制住,虎杖悠仁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圆汪汪……小东西看出了她的失神,滚过来碰了碰她的鞋尖。
温浅把薯片塞到嘴里。她跟虎杖悠仁认识不到两周,很短。他的死活或许在温浅心中落不到什么太重的分量。
但是她心里很不舒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像蛇一样把她的心脏紧紧缠住。
紧绷,疼痛,和喉咙里翻出的血沫一样让人难受。
他赔给了温浅一袋子零食,温浅想,看在这一袋子的零食的份上,她也应该好好保护虎杖的。
伏黑惠跟钉崎野蔷薇此刻站在温浅门边,看着屋子里坐在那一袋子零食面前沉默吃着的人
都默默的离开了。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尝到失去同期的痛苦。
“两面宿傩,你想要降临吗?”
温浅在昏暗的房间里问。
空气安静,夏天的蝉在叫,一声长一声短,混着热浪席卷一切情绪。
“我不会允许的。”
——
人死不能复生,其他人的轨迹依旧向前,为了交流会温浅也参加了训练。
只不过经常因为睡过头了被批判。
“温浅今天又晚了哦。”
熊猫在训练场上招手。她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的看着那个熊猫跟人一样说话。
……二年级的配置真的好诡异,话说平时熊猫前辈需要吃竹子吗?
还记得她第一次见二年级略显尴尬的场景。
那时候她刚回来看见一个黑白毛绒的背影,挺大个儿。以为是京都校谁带来的大型玩偶,没太在意。
刚走过两步,听见那毛绒背影开口说话了,声音还挺清楚
温浅停住,慢慢转回头。
那“玩偶”正好也转过身,黑眼睛看着她,嘴一张:“东京校的?这边集合哦。”
温浅盯着那张一开一合的毛茸茸的嘴,看了两秒。
然后她走过去,伸出手直接探向熊猫的嘴边,嘴里还小声嘀咕:“这发声机关藏得挺好……高专从哪儿买的?”
熊猫被她摸得一懵,下意识闭上嘴,又赶紧张开:“喂,你这——”
话没说完,它看见温浅的脸色变了。
温浅的手指僵在那儿,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活的。有体温。会流口水。
熊猫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把原本想抱怨的话咽了回去。
它扭头,朝不远处正在热身的伏黑惠压低声音说:
“伏黑,她……好像要晕倒了。”
后来温浅被科普了关于“变异咒骸”“校长出品”等一系列知识。
总之,那熊猫是活的,会说话,是前辈。
交流赛在即,训练强度加大了。
温浅也被拎进了训练名单,但她作息雷打不动。
每天睡到快中午,头发睡得翘成鸟窝迷迷糊糊飘到操场。大家叫过她几次,没用,后来也就随她去了。
钉崎每天晨练完,会给她留一份早饭,温浅来了就捡起来吃,凉了的饭团或者面包,她也不挑,一边啃一边看场上的人训练。
一年级的在练,二年级的也在。人不多,场子显得有点空
温浅嚼着面包,含糊地想,二年级人也这么少。
狗卷棘从场上下来,拉开运动服的高领拉链散热,露出下巴和嘴角蔓延的黑色咒纹。
他拿起水仰头喝。
温浅的目光扫过他嘴角的纹路,身体僵了一下往后缩了缩。
狗卷察觉到了,停下喝水,看向她:“木鱼花?”
温浅迅速垂下眼:“对不起。没事。”
禅院真希正擦着汗,一回头看见温浅还坐在石头边上慢吞吞啃面包,眉头一皱。她冲旁边喊了一声:“惠!”
伏黑惠闻声看过来。
“那家伙,”真希用木刀指了指温浅的方向“让她动起来。光坐着可不行。”
伏黑惠点点头,双手在身前简单结了个印。
“玉犬浑。”
黑色的影子从地面腾起,迅速凝成矫健的犬型。玉犬浑甩了甩头锁定了还在小口啃面包的温浅,下一秒,猛地窜了出去!
温浅正看着操场走神,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迅猛地扑过来,吓得手一抖,面包都掉了。她跳起来,转头就跑!
“啊啊啊啊啊!伏黑!你干什么——!”温浅一边在跑道上夺路狂奔,一边扭头大喊,“说是训练也不用这么练吧!这到底是什么交流会啊?不打死就好吗?!这地方真的正规吗?!”
玉犬浑追在她身后,不紧不慢,但速度刚好逼得她必须全力冲刺
禅院真希叉着腰,看着被玉犬撵得上气不接下气头发都快飞起来的温浅,挑了挑眉:“啊,刺激一下,意外的表现还不错嘛。至少跑得挺快。”
熊猫凑过来,摸着圆下巴点评:“确实,比刚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好多了。脸色都红润了。”
真希侧头问伏黑惠:“你怎么想到用玉犬撵她的?”
伏黑惠看着跑道上那个狼狈的身影:“只是试试。她的体术太差了。”
温浅耳朵尖,隐约听见他们的对话,肺都要气炸了,边跑边吼:“我是群攻的啊!为什么要执着于练体术啊!”
熊猫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温浅,你之前不是说,宿傩攻击了你的眼睛吗?”
温浅脚步一个踉跄。
熊猫继续说:“如果你的能力主要靠眼睛发动,那保护眼睛不就是最优先的吗?体术练好一点,至少别人想戳你眼睛的时候,你能躲开或者挡一下吧?”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
温浅脑子里刚转过这个念头,脚下就被跑道上一颗小石子绊了一下。
“哎呀!”
她整个人向前扑倒,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下巴磕在塑胶跑道上,疼得眼冒金星。
还没等她爬起来,玉犬浑已经稳稳地落在她背上,两只前爪按着她肩膀,分量不轻。
温浅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吃了一嘴灰。她想起之前少年院里,宿傩那道快得看不见的斩击直取她眼睛的画面……后背一阵发凉。
熊猫说得对。眼睛要是没了,她那些“窗”啊“绞杀”啊,全得抓瞎。
她趴在地上,艰难地举起一只手晃了晃,声音闷闷的:“……我投降。……我能不能……也去买套可爱的运动服?” 至少跑步的时候舒服点。
伏黑惠走过来,玉犬浑从他脚下融入影子消失。他低头看着趴在地上装死的温浅,无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
“钉崎说了,她会给你带一套。尺寸都问过了。”
“所以,温浅,别想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