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美味大福
温浅看着那突然被塞进手里的纸袋,有点懵。她捏了捏袋子,里面的东西软乎乎的。
她略微有些迟疑:“话说……我身为病人,应该吃这个吗?”
对方立刻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墨镜后的眼睛弯起来,声音压得低低的:“不让硝子发现就好了~”
他说着,利落地拆开包装,露出里面滚圆的大福。挖下带着饱满鲜奶油的一大勺直接递到温浅嘴边。
“来,啊——双份糖,超——满足!”
温浅看着眼前那看起来甜腻度爆表的东西,没来由地抖了一下,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但勺子已经怼到嘴边,五条悟还一副“快吃快吃”的期待表情,她只好硬着头皮张开嘴,把那勺大福含了进去。
下一秒
温浅觉得被嘴里的东西打了
那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甜。舌头瞬间麻木,牙齿都仿佛发出了哀鸣。
五条悟说的对,吃了这个,确实可以“治愈受伤的心灵”了
因为心灵现在必须靠边站,现在紧急救助的是她的舌头和牙齿!以及可能飙升的血糖!
她好不容易把那口甜到发齁的东西咽下去,立刻偏过头急促地吸了两口凉气,试图驱散口腔里那股腻死人的甜味。
“咦?不喜欢吗?”五条悟举着勺子,歪着头看她,语气听起来还挺无辜。
温浅缓过一点劲,舌头还有点发木,她转回头看着五条悟,问出了发自灵魂的疑惑:“老师……为什么喜欢吃甜食?”
五条悟把勺子放回大福上,一脸理所当然:“因为甜食就是正义啊!没有甜食的人生,就像西方没有耶路撒冷!没有甜食,世界都会因为缺乏幸福感而变暖然后毁灭的!”
温浅:“……”
你根本没有好好回答。
但看着他此刻虽然说着夸张的话、脸上也带着笑,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温浅忽然觉得,那笑容底下,好像有点空。
虎杖悠仁的死,对所有人的打击都很大。伏黑和钉崎会难过,伊地知先生会自责,而眼前这个人……作为老师,作为把虎杖带入这个世界又未能保护他周全的人,他心里恐怕并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轻松。
温浅垂下眼,目光落在手中那个被挖了一勺的大福上。
然后拿起勺子换了一面,也挖了结实实的一大勺,手臂有些僵硬地递向五条悟。
五条悟先是愣了一下,看着递到面前的勺子,又抬眼看看温浅格外认真的脸
那惯常的笑容又回到脸上,他摆摆手:“这是特意给温浅买的哦,老师可没有跟病人抢吃的的习惯~”
“你可以有的。”温浅的手臂依然举着 “没关系。”
她直视着墨镜后那片模糊的蓝色,轻声说“因为我觉得……现在最需要这个大福的人,不是我。”
“是老师你。”
五条悟看着她举着的勺子,和那双执拗地望向自己的眼睛,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真的笑了出来。这次的笑似乎褪去了一些惯常的伪装。他凑过去就着温浅的手,低头吃掉了那一大勺甜得发齁的大福。
他往后一仰彻底陷进椅背里,喉结无声地滚动了几下,将那股腻人的甜味咽了下去。
静了片刻才轻飘飘地开口,声音不像平时那么高昂,有点沉,落在这安静的病房里:
“大概是因为……只有甜到发腻的味道,才能盖住某些不太愉快的感觉吧?”
温浅看着靠在椅背里仿佛卸下了一点什么的男人,忽然隐隐约约地感觉到
只有这一刻的五条悟,剥开了那层总是笑嘻嘻的仿佛无所不能的外壳,露出底下的一角真实。她也只有在这一刻,才得以真正窥见他一眼
她摇了摇头“没关系。修修补补的……也可以走很远。只是会很累。”
说完,她努力地又吃了一口。依旧是甜得让人头皮发麻,她整张小脸都苦了起来,写满了沮丧。
五条悟看着她那副英勇就义般的表情,低笑了一声,伸手直接从她手里拿过剩下的大福和勺子
“不喜欢就别勉强了。”他说,然后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部分全部解决掉
温浅揉了揉眼睛,右眼完好无损的触感再次提醒她那不寻常的复原。她想起昏迷前最后的剧痛和黑暗。
“老师,”她迟疑着问“我的眼睛……是你治好的吗?”
五条悟把空了的包装袋团起来,精准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摇了摇头。
“不是哦。”他回答得很干脆。“是宿傩。”
五条悟转过脸,语气平淡地扔下一个炸弹,“他治好的。”
“什么?”温浅动难以置信。宿傩?那个掐着她脖子、差点把她眼睛弄瞎满嘴要一片片吃了她的诅咒之王?
“所以老师想问你,你认识宿傩吗?”
温浅有些混乱的低下头。她没有过去。真的不是忘记了。是没有。
在这之前的记忆,是完全空白的,就像是忘记书写的画卷,在现在才突兀的开始记录。
她没有过去,不是什么失忆。那么宿傩,她也完全不可能认识。
不论再怎么老寻记忆,她都找不到关于宿傩的一星半点儿。
“……没有,我不认识他。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温浅没有说慌,她真的不认识。
是五条悟抬手,将原本松松挂在鼻梁上的眼镜戴好,覆盖住了眼睛。
温浅心里那点关于眼睛被治好的震惊还没完全消化,另一个更直接的念头冒了出来。
“老师,你能打赢宿傩吗?”
五条悟拉长了尾音,像是有点意外她会问这个:“嗯——?”
温浅抿了抿唇,眼神沉静下来。“我不会允许两面宿傩的降临。”
被眼罩遮住的脸上嘴角大大地咧开,露出了一个近乎嚣张的笑容。他甚至伸手胡乱揉了一把温浅有些凌乱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竖起毛的小动物。
“会赢的。”他说 “我可是最强的。”
病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家入硝子走了进来,白大褂随意地披着,手里拿着病历板。
她鼻尖皱了皱,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股过分甜腻的气味。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立刻锁定在角落的垃圾桶
那里面一个印着熟悉logo的包装袋正明目张胆地躺在最上面。
硝子的眉头拧了起来,视线转向正收回手一脸“我什么都没干”表情的五条悟。
“悟——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再给我的病人喂你那甜到能弄死蚂蚁的甜品了,尤其是刚醒过来的病人!”
五条悟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语气无辜:“哎呀,被发现了~是慰问品嘛,慰问品!”
他边说边往门口挪,动作快得像是早有预谋。
临踏出房门前,他又突然探回半个身子对着床上的温浅提醒道:
“哦对了,温浅,还记得你对老师提的要求吗?”
温浅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指自己当初为了活命,脱口而出的那句“你能保护我吗?”
“对啦!”五条悟打了个响指“这个条件生效的前提是,温浅必须对老师坦诚哦——”
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下次,老师不希望再发现温浅单独行动。明白了吗?”
温浅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点头:“……好的,老师。”
“那拜拜啦——硝子别生气嘛,下次给你带不那么甜的~”五条悟笑嘻嘻地挥挥手,还贴心地帮她们带上了门。
硝子走到温浅床边,先检查了一下她床头的监测仪器,又看了看她的脸色
“感觉怎么样?除了被甜食攻击之外。”
温浅默默把“心灵和舌头都需要复苏”这句话咽了回去,只小声说:“还好……就是有点没力气。”
硝子点点头,开始例行检查。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答声和她偶尔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