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同源气息
晚上,温浅没什么睡意,在学校里闲逛。
她脑子里回想着白天训练,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少年院。记忆的片段里,宿傩最后好像从那个特级咒灵身体里……掏了根手指出来?
当时自己昏迷着,也不知道那根手指后来是被他吞了,还是被高专回收了。
虎杖死了,这事儿也没处问去。
虎杖那小子……
夏夜的高专并不宁静。树丛里传来不知名虫的鸣叫
虽然到处都有避蚊的咒符,但仍有些蚊子嗡嗡的在眼前晃。
温浅坐在宿舍外廊下的台阶上,她屈起一条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光裸的脚踝处已经隆起几个泛红的肿包。
但她没有动,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庭院里被月光照得一片银的沙地上
“还在想那个小鬼?”
温浅仿佛能看到生得领域里,宿傩那厌烦的身躯
“你非杀他不可吗?虎杖悠仁作为你的容器,你杀起来也能这么干脆?”
“杀了就杀了。”宿傩态度散漫,“需要理由?如果连杀戮都要处处思量权衡利弊,那还有什么趣味可言?力量赋予的本就是随心所欲的资格,弱者才需要为自己的一切行为寻找借口。”
温浅扯了扯嘴角,跟这个人讨论生命的重量,无异于对牛弹琴。
她没那个耐心。
她换了个问题,“那你之前在少年院……为什么把我的眼睛治好?你不想杀我吗?”
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温浅以为他又会用一句“无聊”搪塞过去时,
他的声音才慢悠悠地传来“你要的,就是我要的”
温浅都撑住膝盖打算站起来回屋了。
蚊虫的骚扰也越发令人不耐。和宿傩的对话,除了让她心情更糟,毫无收获。
突然之间,她愣住了。
她右眼的“溯妄之瞳”在没有被主动催动的情况下,骤然发烫。
温浅整个人僵在原地,维持着半起未起的别扭姿势
周遭的虫鸣、风声、草木气息……一切感官接收到的信息瞬间褪去,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的全部感知力,都被那股突如其来的牵引力死死攥住。
它很近……又似乎极远。方向模糊,但存在感却强烈得无法忽视
是……另一只眼睛
她把手按在地面上
去找。
像水底的鱼张开侧线,捕捉最细微的水流变动。她的感知以自身为中心,细细密密地铺展开去
没有。
那股同源的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只是她的幻觉。
高专内部,咒力流动复杂但有序,结界的力量像一层温厚而坚韧的膜,包裹着一切。
在这层层包裹下,她感知不到任何属于另一只溯妄之瞳的特殊波动。
可是一些极其隐晦的轮廓,在她意识的边缘一闪而过。
很多。
非常多。
它们在高专内部各处出现又消失,移动得毫无规律,位置不定,形状……难以形容,硬要说的话,像一扇扇紧闭的没有实体的“门”。
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滑落,滴在手背上。
她随手用手背抹掉。
那些“门”……会在那里吗?
另一只眼睛,难道被藏在其中某一扇门后面?
明天……去问问伏黑惠吧。他在这里待得久,或许知道些什么。
如果问不出,那就一扇一扇,自己去摸,去看。
总得找出来。
“嗨,温浅。”
还没等她仔细去找,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温浅以为自己幻听了。她猛的转过身
对上了被五条悟夹在胳肢窝底下正略显局促地朝她挥手的虎杖悠仁。
温浅:“……”
为什么今天一直在见鬼。
虎杖被她盯得有点发毛,干笑:“又、又见面了……”
温浅反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喃喃自语:“五条老师,你哪里弄来的高仿?”
“说什么呢温浅同学!哎,怎么脸色那么那么差,是不舒服吗?”
五条悟凑近她。对方身上有种特有的气味,像是薄荷的清凉。
平时温浅闻到会很熟的,但现在这种味道刺激得她脑子开始发热。
“没,没事,老师。”
但是鼻血又开始不听话的流出来
温浅连忙抬手去抹,手背上一片淡红。
五条悟的视线落在了那抹红色上。他脸上的笑容没变,但语气里多了点别的意味:“受伤了吗?”
“没有。”温浅飞快地回答,用袖子用力擦了擦鼻子“可能……有点上火。”
好在五条悟把她的返场当做看到“死而复生”的虎杖的应激反应。
温浅确实很应激。她之前还悼念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那袋零食她拆了一包之后就舍不得拆了,跟老母鸡护崽一样拦着不给圆汪汪碰。
现在跟她说人没死。
五条悟依旧夹着满脸写着“我现在什么情况”的虎杖,语气恢复了那种兴致勃勃:“原本呢,有个极好的学习观摩活动,老师想带你们一起去见见世面——但是温浅你这样的话恐怕去不了了呢。”
温浅的目光落到虎杖身上。粉发少年正努力从五条悟的胳肢窝里探出一点脑袋,表情混合着困惑和无助。
人没事就好。
至于什么“学习观摩活动”……看五条悟这架势,还有虎杖这人质状态,估计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课外实践。
“我还是不去了。老师你们……注意安全。”
五条悟笑着挥了挥手:“那温浅就好好休息吧~下次有机会再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