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把戏开场
真依捏着东堂硬塞过来的握手会门票,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但来都来了……
她皱着眉,还是走进了那间不大的会场。
人比想象的多,空气里弥漫着化妆品、粉丝热情混合的味道。
高田笑容明亮得有些刺眼。
真依双臂抱胸,准备熬过这令人尴尬的几分钟就离开。
然而,当真正轮到她和那个被称为“偶像”的女孩短暂握手四目相对时
对方眼睛里那种喜悦和努力传递出的“请多关照”的诚挚,像一颗小小的石子入湖,漾开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
感觉……意外地好。
走出会场时,东堂葵像个门神似的杵在外面,见她出来问:“感觉怎么样?”
真依顿了顿,看着远处渐沉的夕阳:“感觉……意外地好。”
东堂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没再多说,两人便分开了。
真依独自往回走,路过一家小巧的花店时,店员正将新到的鲜花摆出来,看到路过的她习惯性地招呼
“小姐,今天的花很新鲜哦,要看看吗?”
若是往常,真依会目不斜视地直接走过。娇嫩,易逝,需要精心呵护的东西,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但今天,或许是那场握手会残留的些微暖意作祟,她竟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店员热情地捧了几束搭配好的小花给她看。
真依接过,指尖拂过柔软的花瓣,冰凉而脆弱。
她看了几秒将花束递还回去,转身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旁边伸出一只手拿起了她刚刚放下的那束淡紫色的小雏菊。
“为什么不喜欢花?”
真依猛地转头,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花店门口的温浅。
“你一直跟着我?”真依的声音冷了下来,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温浅摇摇头:“路过吧。”
她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不喜欢?花很漂亮。”
真依盯着她看了两秒,确认对方身上没有明显的敌意或咒力波动,才移开视线
“太娇弱了。单单这一项,就注定活不了太久。没必要在注定短暂的东西上浪费心思。”
她带着明确的逐客意味:“别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了。交流会上,会有机会交手的。”
温浅听了,没生气,反而弯起眼睛笑了笑。
她对店员说:“请给我一束白玫瑰。”
很快,一束包扎好的白玫瑰被递到她手中。花瓣洁白饱满,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真依不再理会她,转身继续朝高专的方向走去。温浅抱着那束白玫瑰,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起初真依还能无视,但这条路人越来越少,那脚步声始终缀在后面,像甩不掉的影子。
终于,在踏入高专结界范围,真依猛地停下脚步
脸上的柔婉面具彻底摘下,只剩下冰冷的不耐。
“你还不服气?我可不想因为在这里暴揍你一顿而背上不必要的责任。”
温浅也在几步外停下,她轻轻嗅了嗅怀中的白玫瑰
“如果按照日常来看,你这样的人,其实并不算讨厌。”
真依没明白她想说什么。
温浅继续道“但我没有选择看‘日常’。”
“所以呢?”
“没有所以啊。花很娇弱,但存在就是意义。你的存在是意义。我的也是。”
温浅怀里的那束白玫瑰迅速枯萎焦黑,化作一捧簌簌落下的灰烬。
灰烬从温浅的指缝间飘落,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真依的瞳孔收缩
“你说我们是怪物,我不会反驳这个身份。”
她向前又迈了半步,那双映着最后天光的眼睛直直看进真依眼底,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不过,你只需要在意一点——你口中所谓的‘怪物’,或许……也拥有着你一生都渴求不到的东西。我们都有意义。但就是那么不同。”
真依的呼吸一滞。不是因为话语的内容多么玄奥,而是温浅说这话时那仿佛早已看穿她内心深处某处荒芜的眼神。
被看穿的恼怒和羞辱感瞬间点燃了她的怒火。
“这么挑衅的话……”真依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指尖扣住了藏在腰后的枪“看来你是做好了交代在这里的觉悟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快速权衡。眼前这个叫温浅的女生,体术诡异,能硬接东堂一击,能力更是古怪莫测。
自己擅长的中远程射击,在这么近的距离,面对一个速度不慢且能力性质不明的对手,并不占优。
温浅的视线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手指摸向腰后的小动作。
没有预兆,她的身影再次贴近!一道手肘的残影直击真依的侧腹
好快!
真依本能地护住要害,向侧后方急退,
温浅一击得手,就要乘势追击
一只手从斜侧里猛然探出抓住了温浅纤细的手腕,然后毫不费力地向后一抡!
“啊,果然是你。”
东堂葵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去而复返,像座铁塔般立在旁边,随手将温浅如同布娃娃般甩了出去。
温浅在空中灵巧地翻了个身,卸去力道,轻飘飘地落在几步之外站稳。
她甩了甩被捏得生疼的手腕,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反而笑嘻嘻地看向东堂:“你叫什么来着?哦,喜好奇特的大块头?”
她说着,双手已然抬起,无形的框痕在她指尖前迅速构筑,将刚刚站稳的真依和庞大的东堂葵一同粗略地框定在内。
“意外的还挺搭呢,来,比个耶吧——”
“界定之窗——!”
真依在她抬手构筑的瞬间就已汗毛倒竖,她猛地向侧后方弹射开去,险之又险地脱离了那无形框痕的主要覆盖范围
而东堂葵的反应截然不同。在温浅的“窗”彻底成型前,他猛地向前一撞
蛮横地突破了“窗”力场边缘那尚未完全凝聚的薄弱处,一把擒住了温浅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右手腕,另一只手则顺势扣向她的肩膀
“小高田说过,男人不应该对女性动手。”
温浅被他擒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很高兴你把我当人看啊,大块头!”
笑声未落,她被抓着的右手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猛地一拧,指尖不顾一切地对准了近在咫尺的东堂葵的脖颈侧面!
根本来不及构筑完整的窗,她只是将压缩到极致的力量从指尖瞬间爆发刺出
东堂葵脖颈侧面一道细细的血线浮现,渗出血珠。
伤口很浅,甚至算不上轻伤,但那种突兀的切割感和其中蕴含的阴冷杀意,让东堂葵的眼神一厉
“哼!”
他将她整个人像丢沙包一样狠狠向后掼了出去!
温浅这次没能完全卸力,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后方一棵粗大的树干上
她滑落在地,喉头一甜
“噗。”
偏头将嘴里那点血沫吐在旁边的草地上。
打不过东堂葵,那是意料之中的。那家伙力量和防御都强得让人不安。
但她本来的目的也不是要在这里打趴下他们俩。
温浅目光在怒意未消,正警惕地盯着她的真依和眼神变得探究而兴奋的东堂葵之间来回扫视。
她在心里快速评估。
东堂葵,正面硬撼毫无胜算,但是……禅院真依,或许可以是。
她一直有很多源于溯妄之瞳更深层的招式没有用,不是刻意藏拙,而是仅凭一只残损的眼睛,实在支撑不起那么庞大而精密的消耗。
强行使用,代价可能是彻底失明或者更糟。
不过,可以只套个壳子做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