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老师属大象的
灯光昏黄,将室内的氛围烘托得有些过于暖融。
温浅的脸早就烧起来了,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着粉色。
她用力眨了眨眼,用手扶住越来越沉的额头,视线勉强聚焦在对面的五条悟身上。
……不对啊。
她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荒谬的惊疑。
这人……怎么还坐着?还坐得那么稳当?面色如常墨镜稳稳架着,连呼吸都没乱一丝。要不是亲眼看着他喝完了她倒过去的那些酒,她简直要怀疑他喝的是水。
她不信邪,伸长脖子仔细看向他面前的杯子
确实空了,杯底干净。
那么多……那么烈的酒……就算是头牛,也该放倒了吧?!
温浅她咬咬牙抓起酒壶,手有点抖但还是给自己又满上了一盏。
也不管什么品不品了,端起就往喉咙里灌,火辣辣的液体烧下去,激得她一阵咳嗽,眼泪都飙出来了。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觉得对方可能根本不是人的时候
五条悟的头向前一低。
“咚。”
额头轻轻磕在了面前的矮桌上。
他……栽了?
温浅愣住,酒意都惊散了几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那个人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猛烈抽搐袭来
“唔——!”
她捂住嘴踉跄着从座位上爬起来,凭着最后一点模糊的方向感,连滚带爬地冲到外面的檐廊下,扶着柱子就
“呕——!”
吐了个天昏地暗。
几乎把今晚吃下去的所有好东西,连同那烧心的酒液,全给交代了。
吐完之后,她浑身脱力,顺着廊柱软软地滑坐下来
她望着廊外沉沉的夜色,只剩下一个念头,飘飘忽忽
卧槽……
太……能喝了……
温浅瘫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感觉魂儿才一点点飘回身体里。
她摇摇晃晃地爬起来一边扶着发烫的额头,一边小声嘀咕:“……把五条悟灌趴下了,五条家那些老古董知道了,会不会直接把我给做了”
她晃晃悠悠地走回室内,来到依旧昏睡在矮桌旁的五条悟身边。
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想把人架起来,拖到旁边还算宽敞的榻榻米上。
指尖刚碰到他小臂的衣料
咦?
温浅动作一顿,疑惑地眨了眨醉意朦胧的眼睛。
触感……不对。不是碰到实体的感觉
她心想肯定是自己喝太多,感官出问题了。又试了一次,这次用了点力,手明明按在了他的胳膊上,可那感觉依旧虚浮
“错觉……绝对是错觉……”
她放弃深究,用尽吃奶的劲儿,试图把这个一米九的大高个给“拔”起来。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五条悟分量却一点不含糊。
温浅憋得脸红脖子粗,脚下打滑,膝盖还不幸地重重磕在了门框上
“咚”的一声闷响,疼得她龇牙咧嘴,单脚跳了好几下,眼泪都快出来了。
……生活不易。
好说歹说,连拖带拽,总算把人挪到了榻榻米上。
她累得瘫在旁边,看着仰面躺倒呼吸平稳,仿佛真的醉倒不醒的五条悟,心跳莫名又快了起来。
……机会啊,干活吧。
她跪坐起来,盯着那张被墨镜遮住半张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点无害的脸,脑子里天人交战。
最后,她一咬牙,双手合十朝着五条悟的方向,认认真真地俯身磕了一个
“老师对不起……我真的只是看看……看完我就走,绝不动你一根头发……对不起对不起……”
嘴上念经似的道着歉,可她那只完好的右眼深处,淡金色的光芒亮起,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烛火。
溯妄之瞳被催动到极限,朝着榻榻米上的人里里外外地扫视过去。
从表到里,从肉体到灵魂。
血液上涌,熟悉的温热液体再次从鼻腔涌出,滴滴答答落在她捂住鼻子的手背上,也溅在干净的榻榻米上。
她顾不上擦,眼睛一眨不眨,将所有感知都凝聚在那双特殊的瞳仁里。
骨骼,肌肉,血管中奔流的咒力,以及更深层的属于灵魂层面的特质
没有。
温浅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关闭瞳术。
这也没有?!
怎么可能?!
不在高专,不在那些“门”后面,也不在五条悟身上……那到底会在哪儿?!难道她的感应出错了?
她浑身发冷。她不信邪,也顾不上什么礼节,直接扑上去伸手就去掏五条悟的口袋。
当然,什么都没有。口袋里空空如也,连张纸片都没有。
得。
白干了。
什么都白干了。打架,破结界,溜出去,买花买甜品,把自己灌个半死,还流了这么多血……全是无用功。
她一下子泄了所有的力气,也懒得再挪动,直接往后一倒仰面躺在了五条悟旁边的榻榻米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感觉人生一片灰暗,前途无亮。
边上,一直“沉睡”的人,似乎因为她的动作,微微动了一下。
温浅迟钝地转过头。
正对上一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苍蓝眼瞳。
那双眼睛里没有睡意,没有醉意,只有一片清明,和笑意。
五条悟笑眯眯地开口
“怎么了?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吗?”
温浅:“…………”
她的脑袋更疼了,像要炸开
“老师……你不是喝醉了吗?”
五条悟侧过身,单手支着脑袋,朝她凑近了些。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清淡却真实的酒香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混合着他本身那种薄荷般的气息。
“温浅不是说……跟老师握手言和了吗?”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狡黠,“老师可是很配合地在‘喝醉’哦。”
温浅觉得自己的脑仁更疼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老师你属大象的啊?怎么喝那么多都喝不醉……对,没找到……觉得人生无望了。”
五条悟坐起身,姿态悠闲,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曲起的膝盖
“要找到的那个东’对温浅来说,那么重要吗?”
温浅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地从榻榻米里传出来:“嗯……很重要。”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了然
“好啦,酒也陪你喝了,醉也陪你装了。温浅应该也知道你想要的答案了。”
“那么,温浅也该履行诺言了。”
温浅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左手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抓起。
她下意识想缩回,但那力道不容挣脱。
下一秒,冰凉的触感套上了她的手腕。她睁开眼低头看去。
那是一串手串。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色,造型很奇特,不是普通的圆珠,而是由许多细小不规则的立体棱面拼接而成,在昏黄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这个,温浅带着。”
五条悟松开手,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在外面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就喊老师。我会听到的。”
温浅看着手腕上那串冰凉奇异的手串,脑子里混混沌沌,酒精和疲惫一起涌上来。她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
“喊‘老师救命‘?”
“对啦。”五条悟的声音里染上了明显的笑意“老师听力——”
温浅接道:“超好的……”
他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温浅听着他的笑声,感觉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也耗尽了。
露馅就露馅吧,被看穿就被看穿吧。她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怎么也睁不开了。
“老师你醒了……就不用我把你搬回去了你自己回去吧……还有,那些酒你真的喝了吗?还是出了老千?”
五条悟眨了眨眼,看着已经快睡过去的温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她摊开在榻榻米上的手心。
那种明明触碰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无限距离的虚无感再次清晰地传来。
温浅即使在半昏迷中,也察觉到了这熟悉又古怪的触感。之前不是错觉。
五条悟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我用无下限把胃包起来啦~”
温浅:“……”
完败。
好吧。
彻彻底底的完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