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杀了他
温浅留在礼堂内查看学生的情况。他们大部分好像都中毒了。不过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麻烦在于帐。这层结界阻止普通人离开,她无法凭一己之力将这么多中毒学生安全转移出去接受治疗。
确认暂无即时死亡风险后,温浅立刻起身追出去支援虎杖
足尖在墙壁上轻点借力,单手抓住破碎的窗沿,一个干脆利落的翻身便跃上了走廊。
循着咒力激烈碰撞的痕迹和隐约传来的声音,她迅速追近。
走廊尽头,吉野顺平瘫坐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
虎杖悠仁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顺平,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这样做……但是,这真的值得吗?值得你舍弃之前的生活,变成现在这样吗?值得你……伤害这么多人吗?”
“‘人心是赝品’……这种轻飘飘的话,你站在那个人面前,说得出口吗?!”
“人没有心什么的……”
“你还在说这种话!”
吉野顺平几乎是吼了出来“就是没有!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驳让虎杖一时语塞,他看着眼前崩溃的少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吉野顺平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如果不是那样……如果不是‘人心’根本不存在,那我妈妈,还有我……难道是被‘人心’诅咒了吗?”
“妈妈?”虎杖和温浅心头猛地一沉。吉野顺平的母亲……出事了?
吉野顺平似乎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他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与混乱中,喃喃自语:“我已经不知道了……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全都乱了……”
那只若隐若现的水母式神的触手猛地扬起,其中两根尖刺朝着几步外的虎杖悠仁狠狠刺去
鲜血瞬间从虎杖的侧腹涌出。他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尚未抽离的尖刺又向前踏了半步
吉野顺平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什么……?为什么不避开”
仿佛被他的情绪波动影响,那巨大的水母式神闪烁了几下消散在空气中。
虎杖忍着痛,一步步走向瘫坐在地的吉野顺平。鲜血顺着他的衣角滴落,在水泥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
他在对方面前蹲下:“抱歉……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在那里自以为是地说大话。”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吉野顺平颤抖的肩膀:“请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绝对不会再诅咒顺平。”
虎杖悠仁的眼神里没有任何虚假,只有几乎烫人的诚挚。
虎杖悠仁有一颗真心。诚挚到同样有心的人,会因此动容。温浅跟虎杖从吉野顺平的口中得知了他母亲的死。
“怎么会……阿姨她……”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说道:“顺平,来高专吧!那里有强得离谱的老师,有可靠的同伴!只要大家一起齐心协力,一定能找到诅咒你妈妈的那家伙!我们一起战斗吧!”
“哎呀呀,真是感人的邀请呢。” 一个轻快得格格不入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楼梯口,真人慢悠悠地走了上来
温浅瞬间绷紧了身体
“初次见面,宿傩的容器——” 真人的目光落在虎杖身上,又转向温浅
“噢,不是指小温浅哦。”
话音未落,他的一条手臂膨胀变形,一把将蹲在吉野顺平面前的虎杖狠狠按在了墙上
“等等!真人先生!” 吉野顺平惊慌地大喊。
“温浅!带顺平快逃——” 虎杖被死死压住,挣扎着吼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温浅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瞬间贴近了真人!
她仰起脸,迎上真人略带错愕的目光。
“我知道了,是你杀了吉野顺平。”
无形的方形框痕瞬间在真人头颅位置构筑绞杀
真人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蓝发与血肉碎片四溅。
但温浅的心却猛地一沉。那只按压着虎杖的手臂纹丝未动
几乎在眨眼之间,一颗崭新的头颅就重新长了出来
“没用的哦,小温浅~你伤不了我的本质呢。”
吉野顺平下意识地拦在了温浅面前:“温……浅,你冷静一点。真人先生他……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 真人重复了一遍,忽然低低笑了起来。他轻轻拍了拍吉野顺平的肩膀。
“顺平啊,”头脑还是不错的吧?不过有些时候,过于深思反而会招致比浅虑更严重的后果哦。”
吉野顺平的身体僵住了,一股寒意从被拍打的肩膀窜遍全身。
他猛地想起,在那个阴暗的下水道里,那些被真人触碰后惨嚎失去人形的“东西”。
不是……坏……人?
“所以啊,顺平,” 真人的叹息声近在耳边“你其实是仅次于那些被你当成‘笨蛋’的人的——大笨蛋呢。”
“所以才会死哦。”
“什么……?”
“无为转变。”
吉野顺平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脆响,皮肤隆起诡异的肿块,四肢扭曲变形……仅仅两三个呼吸间,那个刚刚还在流泪诉说的少年已经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个不断蠕动发出嗬嗬怪响的生物。
真人满意地松开了按压虎杖的手,甚至还心情颇好地拍了拍那异形肉块的肩膀
“第二回合开始~” 他宣布,然后笑眯眯地看向瞳孔地震的两人
“小温浅,现在才是——我杀了吉野顺平哦。”
吉野顺平猛地朝着心神失守的虎杖悠仁扑了过去
虎杖嘶声喊道:“顺平——!!醒醒!看着我!顺平!!”
糟糕的不止一个人。
视野中黑影逼近,真人的速度快得超乎常理,几乎在温浅意识到危险的瞬间,他已绕至她身后。
温浅猛地回头
一把不知从何处扬起的粉末劈头盖脸地扑进了她睁大的双眼
异物感瞬间剥夺了她的视觉,眼前只剩下一片模糊扭曲的红黑光影。
紧接着,一条“绳索”以惊人的灵活度缠绕上来,从肩膀到腰腹猛然收紧,将她双臂牢牢束缚在身侧,整个人被凌空提起
温浅:“……!!!”
她挣扎,但那条绳索越是挣扎缠得越紧,几乎要勒进骨头。眼睛火烧火燎地疼,什么也看不清。
她听见好像有好多人在笑。嘲弄着虎杖的天真,笑声狠狠钻凿着温浅的耳膜和神经。
模糊的视野边缘,她“感觉”到了
虎杖悠仁低垂着头颅,而在那剪影旁边,另一个更小更扭曲的轮廓,正伸出手,拽着他的衣角,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滴落……
“为……什么……”
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带着最后一点未散的困惑与不甘,消散在空气里。
那只拽着衣角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嗒。”
一声轻响。有什么小东西从那个轮廓上掉落,滚在冰冷的地板上
在温浅一片模糊的视野里,极其微弱地反射出一点暖金色的光。
是那个向日葵钥匙扣。
真人终于笑够了:“这就死了吗?哎呀,我改变他形状的时候,手法可能稍微有点粗暴了。嘛,差不多就这样吧……”
“砰!!!”
虎杖一拳轰开了钳制温浅的真人手臂,然后抓住她将她从破损窗户狠狠掷了出去
温浅向着高楼外冰冷的夜空飞坠。
真人还沉浸在虎杖悠仁能感知到灵魂的震惊中
而更让他神经绷紧的,是眼前这个本应陷入绝望的少年身上爆发出的那股前所未有的沸腾杀意
那杀意如此浓烈,几乎要化作有形的刀锋,切割着周围的空气。
虎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锁定他,里面传递出的信息原始
杀了你。
但,散发出这种致命讯息的,不止他一个
攻击他侧后方窗外那无垠的夜空方向,尖锐地袭来
“唰!唰唰唰唰——!!!”
无数道方正的框痕,如同暴雨般自虎杖身后的破窗缺口外倾泻而入
密集地覆盖了真人所在及周边所有区域
第一眼,那规整的方形切割轨迹,那无视防御直指存在的霸道,让真人脑海中瞬间闪过另一个恐怖存在的影子
宿傩的斩击? 很相似。很容易错认。
但这个念头刚起,攻击已至
那些窗框住的区域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尘埃!
真人的身躯在这密集的窗之绞杀下崩解了大半。他所在的整面墙壁也轰然崩塌
烟尘未散,血肉与咒力已在原地疯狂重组。
真人全新的身影缓缓从废墟尘埃中凝聚出来,
“啊呀……”他甩了甩新长出的还不太灵活的手腕
“真是……残暴呢。”
“砰!!!”
一只快得撕裂空气的拳头,毫无花哨地轰在了他新生的面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