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老师救命

温浅静静地跪坐在那幅以血绘就的繁复图案前，看着中心那枚小小的金色向日葵钥匙扣

心底那个问题，又一次浮了上来：

值得吗？

只是为了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名叫吉野顺平的少年。

值得。

答案毫不犹豫地跳出来，简单，干脆，甚至带着点蛮不讲理。

理由呢？没有那么多大道理。只是……她不想让他就这么死了。不想让那个在夕阳下接过钥匙扣时眼神微微亮了一瞬的少年，最后定格在那样绝望的结局里。

不想让虎杖悠仁眼中那抹沉重再添上一笔。

温浅有些近乎自嘲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其实如果可以，最理智最安全的选择，应该是在最初察觉到不对劲甚至更早，就想尽一切办法逃跑

彻底远离咒术界所有的争端与漩涡。

那样的话，她现在大概还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城镇，过着日复一日无聊但安全的生活。

不会频繁地流血，频繁地受伤，频繁地被拖入这些令人身心俱疲的麻烦里。

但是……她已经做出了选择。踏进了这条河流，水流便推着她半推半就地，走到了这里。

而且她心里清楚得可怕。

今天，是吉野顺平。

明天，或者未来的某一天，就可能换成别人。是虎杖悠仁，是钉崎野蔷薇，是伏黑惠，是熊猫，是真希姐……

那些她开始在意起来的同窗和同伴。

从她强行改写吉野顺平既定命运的那一刻起，她将会，不由自主地开始包揽这些走进她世界里的人的命运。

一定会有第二个“吉野顺平”出现，也许情况不同，但那份想要伸手挽回的冲动呢？

她会不会，第二次，第三次……开启这样的法阵？

而每一次，需要支付的代价，恐怕都会比上一次更加沉重。

溯妄之瞳的反噬她又能承受几次？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比仓库里的空气更冷。

她放下手，摊开在眼前。左手手腕上那道划痕已经不再流血，但伤口边缘翻卷，触目惊心。

最后再问一次自己。

决定了吗？

仓库里死寂一片，只有她自己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

温浅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右眼的瞳孔深处，那抹暗红幽幽燃烧起来

抬起左手，五指张开虚悬于血色图案的上方。

古老的音节，从她唇间流泻而出。

声调低沉而奇异，带着某种韵律与地面上血纹的光芒共鸣。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唯有右眼的红光越发炽盛。

祝词渐入尾声，血色的图案光芒大盛，将整个仓库内部映照得一片暗红，钥匙扣在中心剧烈震动

红色爆开，图案瞬间亮起金光。

温浅捂着胸口，猛地向前扑倒在地。随之而来的是无法抑制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大股大股温热的鲜血从她口中疯狂涌出，染红了面前的地面和尚未完全黯淡的血色图案。

那枚暖金色的向日葵钥匙扣，正在图案中心如同阳光下的冰晶，一点点地消融，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成了。

她强行改写了吉野顺平的命运线。代价此刻正以最暴烈的方式在她体内肆虐。

反噬来了。

那是从灵魂最深处传来的扒皮抽骨的痛苦。

“呃……啊……”

她连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喉咙里只能溢出破碎的气音和更多的血沫。

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本就脏污的衣物

一种远比疼痛更冰冷恐惧笼罩住了她。

她知道，溯妄之瞳的反噬通常不会直接要了她的命。至少这种程度的改写不会。但这份的痛苦，和随之而来的虚弱与暴露风险，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吉野顺平会在停尸房醒来。带着拥有幸福可能的未来。

那她呢？

就这样昏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废弃仓库里？在极致的痛苦和失血中慢慢失去意识？

更让她脊背发凉的是后续。高专一定会调查吉野顺平的复活。

一旦他们顺藤摸瓜，查到她的行踪，甚至推测出她可能拥有的能够逆转生死的能力……

温浅几乎能想象出那幅画面。

她这个稀有样本的价值，会飙升到难以想象的高度，而她的自由乃至作为温浅这个个体的存在，都可能被彻底吞噬。

“嗬……嗬……”

她试图呼吸，血还在不断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她挣扎着，一点点挪动身体朝着仓库紧闭的卷帘门方向爬去。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着皮肤，留下拖行的血痕。

太远了……门看起来那么远。

艹……大不了，干完这一票就跑……

意识开始模糊，黑暗从视野边缘侵蚀过来。

一个轻快又欠揍的声音，毫无道理地闯入了她混沌的脑海：

“如果有情况，就大声喊‘老师救命’噢！老师听力超——好的~”

温浅沾满鲜血和灰尘的手，颤抖着摸索向自己的脖颈。那里挂着吊坠

是五条悟塞给她，美其名曰“学生安全联络器”的小东西。

她还在犹豫。但回过神来时，已经触碰了那条吊坠。

“……老……师……”

“……救……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