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汽水袭击
温浅按照手机上的地址,慢悠悠地晃到了聚餐地。
一扇古朴的木制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和热闹的人声。
她推开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主屋前那片宽阔的檐廊,木檐廊延伸出去,是一个精心打理过的日式庭院,白色砂石铺地,扫出整齐的波纹
几丛翠竹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而庭院中央,才是此刻真正的焦点。
几个便携式烤炉架在砂石地上,炭火烧得正旺。烤网被架得高高的,上面铺满了各式各样的肉类和蔬菜
几张野餐垫随意铺在烤炉周围,上面坐着或半躺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让温浅愣了一下的是,大家都换上了常服,颜色一下子鲜活起来。
虎杖悠仁正蹲在一个烤炉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网上的肉
钉崎野蔷薇换了件时髦的上衣和牛仔裤,正盘腿坐着,一边刷手机一边指挥虎杖“翻面!”“那个快糊了!”。
伏黑惠则安静地坐在稍远一点的垫子上,手里拿着一罐饮料
而最让温浅感到些许意外的,是那个背对着门口,在最大一个烤炉前的高大身影。
五条悟。
他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高专制服和眼罩,穿了一件版型极佳的纯白色短袖T恤和一条修身的黑色牛仔裤。
最简单的搭配,却因他优越的身形比例和那股浑然天成的气场,显得格外清爽
银白色的头发在庭院灯笼和炭火的光线下晕出柔软的光边。
他微微垂着眼,正动作娴熟地翻动着烤网上厚实的牛小排和香菇
似乎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
“哟,老奶奶终于起床,找到路过来啦?”
温浅脸上有些燥热,不知是因为炭火的热气,还是因为这过于家常的问候
她走进院子,反手带上门:“……也没那么老啦,还是很健在的,老师。”
五条悟笑而不语,没再继续调侃。
用夹子利落地将几块牛小排夹起,放到一个干净的烤盘里,然后长臂一伸,直接将烤盘递到了刚走到垫子边的温浅面前。
“尝尝看,老师的独家秘制酱料和火候。”
他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然后又转向伏黑惠,“惠,还要吗?这块肋眼快好了。”
伏黑惠点了点头:“麻烦了,老师。”
温浅接过还有些烫手的烤盘,道了声谢,在钉崎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她低头看着盘子里那几块卖相极佳的烤肉,夹起一块较小的牛小排吹了吹送入口中。
酱料的味道平衡得极好,咸甜适中,带着一点点果味的清新
“唔……!”
这味道……确实惊为天人。比她预想中随便烤烤的水平高出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怎么样?”五条悟似乎一直用余光留意着她的反应,笑眯眯地问。
“……好吃。”温浅诚实地给出了评价,
虎杖已经等不及五条悟投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结果差点把鸡翅烤成黑炭,引来钉崎毫不留情的嘲笑。
伏黑惠默默将自己的烤盘往旁边挪了挪,远离虎杖的危险区域。
檐下的风铃发出一串清响,混着炭火噼啪声
她听见钉崎凑近的低声:
“吓一跳吧?那家伙居然真的会做饭。”
“我以为……”温浅含糊地咽下食物,“他只会买喜久福。”
一阵笑闹中,温浅悄悄看向那个背影。
火光在他白色的T恤上跳动,袖口随动作拉起,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原来那双手除了结印,施展赫与苍,也能这样稳妥地翻转食物
“温浅。”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是?”
“左边的保温袋里有梅子汽水,冰镇的。”
他侧过半边脸,睫毛被火焰镀成金色,“适合配烤肉。”
她依言去找。
虎杖终于成功烤出一串完整的鸡软骨,欢呼着要分给大家。钉崎嫌弃地挑走烤得最均匀的两串,却把其中一串塞到温浅手里。
温浅咬下脆嫩的软骨,听着身边琐碎的对话
关于明天休息日要不要去市区、关于训练场哪个器械该换了、关于熊猫学长昨天发的搞笑照片。这些平常的话题,像一层柔软的织物轻轻裹住了她。
而五条悟始终是这场暖流的中心。他一边掌控着所有烤炉的火候,一边随口接住每个人抛来的话头,偶尔投出一两句玩笑,惹得虎杖哇哇大叫。
虎杖悠仁得意地扬起筷子:“哈哈!是我的了!”
“喂!那是我看上的!”
“谁先夹到就是谁的!钉崎你讲不讲道理!”
“跟饿鬼讲什么道理!给我松手!”
两人顿时在野餐垫上扭作一团,争夺着那根夹着牛舌的筷子。
温浅正好坐在钉崎侧后方,小口咬着烤香菇,然而,虎杖为了躲避钉崎,猛地往后一仰身,手肘无意识地向后一顶
手肘不偏不倚撞在温浅的肩胛骨下方。
这一下力道不重,却足够突然。温浅正放松着,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前一扑。
她手里还拿着那罐梅子汽水,身体失衡的瞬间本能地想用手撑地稳住
好巧不巧,腰闪了一下,动作僵住了
整个人以一种半拧着的姿势,直直朝着旁边支着烤炉的金属架子撞去
五条悟长臂一伸扣住了她。
温浅顺着拉力的方向,不受控制地朝五条悟那边栽倒过去。
五条悟显然也没料到她的身体会如此僵硬,完全无法配合调整姿势。
为了避免她摔在地上带翻烤炉,他只能就着拉的力道,顺势侧身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做个缓冲。
两人还是没能完全优雅地化解这场意外。
温浅侧着身子,半边肩膀和手臂撞进了五条悟的怀里,而五条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弄得微微后仰
最终,在一阵手忙脚乱的失衡后
“咚!”
五条悟单膝磕在了垫子上,而温浅则半扑半靠地被他揽着,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蜷跪在他身前的地上,额头险些抵到他的锁骨。
她的后腰还因为刚才的闪痛而僵硬着,动弹不得,只能尴尬地僵在这个近乎被圈住的怀抱里。
最糟糕的是,她手里那罐喝了一半的梅子汽水,早已脱手飞了出去。
铝罐在空中翻滚,划出一道抛物线。
温浅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罐口朝下的汽水罐,仿佛慢镜头一般,朝着五条悟的头顶和肩膀位置落下。
琥珀色的液体眼看就要倾泻在他那身干净的白色T恤和银白的头发上
哗啦……
梅子汽水撞上了无下限,向着四周飞溅,劈头盖脸地浇在了她的身上
甜腻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滴落在鼻尖和脸颊上。更多的则泼洒在她的肩膀,前襟,甚至有一些顺着领口流了进去
五条悟……滴水未沾。他银白的发丝干净如初,只是微微挑着眉,带着一丝意外看着怀里突然被“局部降雨”淋得透湿的温浅。
温浅:……
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炭火气的味道,能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脖颈和下巴线条。
而她自己,从头发到脖子,湿漉漉甜腻腻,狼狈不堪。
温浅:……真该死啊。
“噗。”
一声闷笑从头顶传来。
“哎呀呀,温浅还好吗?看起来……需要一条毛巾,或者,再来一罐汽水?”
温浅:……更该死了。
她想立刻站起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伏黑惠默默地把自己的烤盘又往远处挪了挪,然后从旁边拿起一包纸巾,迟疑了一下,是递给五条悟,还是递给显然更需要它的温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