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是玉藻前?
剑光刺破雨幕。
宿傩抬手,两指稳稳夹住剑尖。剑身在雨中颤动着,发出细微的嗡鸣,却再也进不得半分。
“怎么?”
戏谑的嗓音穿过雨声钻进耳朵。
“这就受不了了?”
温浅没答话。她手腕一翻剑身横转,顺势抬腿扫向他的下盘。
宿傩侧身避过,不退反进欺身压上来。
她借着被他格挡的力道旋身,整个人朝他侧撞过去!
这一下撞实了,能把他撞开半步
但撞空了。
宿傩的身影一闪,消失在她面前。下一瞬,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他把她整个人往后一拽,另一只手从后面环过来扣住她的肩膀,把她压制得动弹不得。
体术方面,温浅确实不强。她从来不是靠这个吃饭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此地处于平安京内部,周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直接开窗,范围太大,动静太大,会暴露太多。
她不能。
那只扣着她肩膀的手松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手覆上她的脖子。
那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摩挲什么珍爱的物件。指腹在她颈侧的皮肤上缓缓划过,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暧昧。
但温浅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那只手随时可以收紧,随时可以捏碎她。
窗瞬间炸开
狂暴的绞杀之力把周围的一切都撕碎!建筑歪斜着坍塌,砖石飞溅,雨水被震成雾气
宿傩被那力量逼退,身形一闪落在数丈之外。
温浅借机后退,几步掠到叙隼身边。
她蹲下来,一手扶着他的肩膀,目光在他脸上身上扫过。
“还好吧?”
叙隼摇了摇头。
他咽下喉咙里那口血沫,像不想让她看出来。
“没事。治得好。”
叙隼的目光从温浅脸上移开“你的另一只眼睛是什么情况?”
温浅扫了一眼墙头。玉藻前还站在那里
“被九尾狐妖覆上了。”温浅压低声音,“我担心她跑出去惹事,就把她拽过来了。”
叙隼的脸色刷一下变了。
“你说什么?”
温浅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抬手指向墙头:“就那个啊?”
叙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那边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墙头,雨水顺着黛青的瓦楞往下流,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只能看见雨。
坏了。
叙隼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抬手抹了一把唇边的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加茂家已经开始对玉藻前的抓捕和勘探,如果玉藻前覆在那只眼睛身上,加茂家的式盘探的是玉藻前的怨气,他们不会管什么眼睛不眼睛,他们只会循着怨气找过来,找到这里,找到她。
而现在,那只眼睛就在她身边。
他猛地推了温浅一把。
“马上走。加茂家马上来了,再待下去会有暴露风险。”
温浅指着院子中央那个四臂的身影,压着嗓子回他:“……走不掉吧?”
宿傩还站在那里,可他站在那儿,就是走不掉的理由。
叙隼盯着温浅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飞快“你要的反锁,在游神日的时候我会放在西城头。到时候有人跟你接头,给你东西。游神日那天我会给源氏施压,让他们调开兵力。你带着东西去源氏的重熔祭祀鼎,用血重铸就得到你要的东西。”
“时间仓促,一切随机应变。”
温浅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音节:“啊?”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长串话,四周突然开始骚动起来。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夹杂着呼喝声和术式破空的尖啸。加茂家的人到了
院墙外,一道道身影翻越而来。阴阳师的狩衣在雨中翻飞,他们手中的法器亮起刺目的光芒,式盘在掌心疯狂旋转,指针转得快得像要飞出去。
许多人手中的式盘,旋转着,颤抖着,最后齐刷刷指向一个方向。
指向她。
“是她!”
“是她!她是玉藻前!”
温浅僵在原地。谁是玉藻前?
叙隼站在她身侧,微微龇了龇牙。
“嘁……”
那个音节低得几乎要被雨声吞没。
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坏啊。式盘直接指向了玉藻前附身的本源,温浅。
数道术式同时亮起,咒力交织成网,朝着温浅所在的位置逼压过来。
她不得不撤身闪避。
那些人趁势冲上前,七手八脚把温野叙隼从地上扶起来。
“藤原大人,没事吧?”
叙隼站稳了,抬起眼,隔着雨幕,朝温浅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快。但温浅看懂了。
不要轻举妄动。
她咬了咬牙,没有往他那边去而是折身朝另一个方向扑了过去。
墙头玉藻前还站在那里。
既然加茂家把她当成了活靶子,那真正的玉藻前也别想跑。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玉藻前看见她扑过来,捂着嘴笑起来。
“咯咯咯咯——
那笑声娇媚得能滴出水来,听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她往后退了一步,也不跑,就那么笑着看温浅逼近。
温浅的手快要够到她了,一道猩红的斩击斜刺里斩过来。
不是冲着温浅的要害,而是恰到好处地横在她和玉藻前之间。咒力裹挟着雨水,在她面前炸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崩起来砸在她小腿上
温浅被迫撤手回防。等她再抬头,墙头上已经空了。
玉藻前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
温浅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院子中央。
宿傩微微曲起一根手指,像弹走一粒灰尘那样漫不经心。
他就是故意的。
温浅只觉得一股火直冲天灵盖。
她一步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领口把他拉低。
那张脸骤然凑近,雨丝落在两人之间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把她放出来,到底想干什么?”
宿傩低头看着她。
他被她拽着领口,微微弯着腰,这个姿势让那双眼睛离她更近了些。
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倒映着的自己。狼狈的,湿透的,气得发抖的自己。
他没有挣脱,嘴角慢慢勾起来。
那笑意从他的唇角蔓延到眼底,一点一点,像是终于等到了一场好戏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