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跟见鬼没区别
温浅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出了食堂，留下那三人面面相觑。
她在走廊拐角加快脚步。最后在拐角停下来。
走廊空荡荡的。尽头的窗户外面，天正在暗，云层压得很低
“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空气静默了几秒。
就在她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空间仿佛水纹般微微荡漾了一下。
一个高大的身影，由淡转浓，逐渐凝实。
两面宿傩抱臂倚靠在旁边的墙上，四只眼眸懒洋洋地睨着她
“上次在林子里也是。” 温浅盯着他，“那时候你就能……但为什么之前不行？”
在她没有经历平安京之前的现代，她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两面宿傩慢悠悠地打量着她，仿佛在欣赏她因为愤怒和疑惑而显得生动了几分的表情。
在他这种沉默的注视下，温浅的脑子却飞速地转动了起来。
契阔……溯妄之瞳……共鸣……
片段的信息在她脑海中拼接。
“是契阔。” 她喃喃出声，“是我们之间的契阔。还有……”
“你所拥有的那只溯妄之瞳，与我本身的……共鸣。”
之前两面宿傩出不来，是因为在温浅的时间线里，他们之间还没有真正定下契阔。
而现在契阔生效了。不仅捆绑了两人，也让两面宿傩能借着这层联系，更方便地出来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发冷。
契阔不仅是一个强制性的婚姻誓约，更是一道打开了的门。
而她体内的“溯妄之瞳”力量，与宿傩通过契阔获得的那只眼睛，形成了某种特殊的共振，进一步加强了这种联系
甚至让他能以一种更加……直接的方式，干涉她所在的现实。
宿傩的嘴角勾起一个更加明显的弧度，算是默认了她的推测。
“但是……虎杖他们看不到你。只有我才看得到你？”
这是最诡异的地方。如果宿傩是借用契阔和眼睛的共鸣，以类似“咒灵”或“意识投射”的方式显现
那为什么同为咒术师，感知敏锐的虎杖他们无法看见，只有她能清晰地看到。
宿傩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嘲弄：“契阔是我们之间的。那只眼睛，也是我们之间的桥梁。”
“他们？” 他嗤笑一声，“如何能窥见契约者之间的真实？”
温浅不知道自己应该哭还是笑。
这算什么？专属于她一个人的幻觉？还是只针对她生效的诅咒？
她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一把按在了他裸露的小臂上。
触感是真实的。
坚硬，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肌肉。和刚才在食堂里捏住她下巴的感觉一模一样。
是可以触碰的存在。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脸色更加白。
“所以你现在能跟着我，能触碰我?这跟撞鬼有什么区别？！”
两面宿傩听到她的话，不但没有生气。他站直身体，朝她迈近一步
“撞鬼？” 他重复，“倒是个有趣的说法。”
温浅：……到底什么人才会觉得有趣。
“温浅～”
一个熟悉的轻快嗓音从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问询结束了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
温浅的身体猛地一个机灵，回头一看
五条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单手插着兜，正“看”着她。
“……没、没事，老师。”
温浅的心跳还在狂飙，强行压下慌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就是……出来透口气。”
她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既然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两面宿傩，那这件事还是不要声张为好。
告诉五条悟，或许会引发他与宿傩更直接的冲突，更可能给高层那些不断找茬的人提供新的借口
“精神不稳定”、“出现幻觉”，或者更糟糕的，“与诅咒之王联系过密，已出现不良影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嗯，这样吗？”五条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他朝她走近了两步
“不过，你的定级还没有结束，不能乱跑噢。”
温浅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好的，老师。我这就回去。”
就在她准备离开这片让人不安的阴影时
带着恶意笑意的气息，猛地贴近了她的后背。
两面宿傩的身影，几乎与她的身体重叠。在温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他俯下身，唇瓣轻轻地印在了她裸露的侧颈上。
“！”温浅全身的毛都炸了。
她不知道的是
在五条悟的“六眼”视角里。
站在半明半暗处的温浅，她身后的空气，正在微微扭曲。缓慢地晕染开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与温浅的身影部分重叠，纠缠不清，散发着令人极度不适的咒力波动
一切都不甚清晰
唯一清晰的，是那个模糊轮廓的上方，从温浅肩膀的后侧方位，冷冷地凝视着他的四只猩红的眼睛。
………………
定级特训的地点，安排在了一间特殊的训练室。
这间训练室很奇怪。
走廊越走越窄，灯也从明亮的日光灯管换成了嵌在天花板里的条形光带
五条悟走在她前面半步，步伐不紧不慢
“到了。”他说。
门是推开的。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室。
是那种很厚的，边缘镶着金属边框的特种玻璃，从天花板一直落到地面，像一个大号的展示柜。
玻璃室里面没有开灯，全黑。
温浅站在门口往里看，只能看见自己模模糊糊的影子投在第一层玻璃上，和她身后走廊的灯光，以及灯光里五条悟歪着头的轮廓。
玻璃室外面的区域倒是很亮。靠墙站着一排人，五六个，穿着各色的制服。
为首的是个黑胡子大叔，剃着板寸
五条悟往旁边让了一步，把温浅露出来。“好了，人到了。”
黑胡子大叔跟五条悟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温浅只听见几个零碎的词
“定级标准”“流程”“上面的意思”。
等他说完，五条悟开口“我是此次定级的主持，所以得听我的吧？”
黑胡子大叔看着他。
“未定级之前不能私出任务，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沉默了几秒。黑胡子大叔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墙边那排人里面，抱起胳膊不说话了。
五条悟转过身来，看着温浅。
他脸上的表情又变回那种没什么正经的样子，好像刚才那几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他往玻璃室的方向歪了一下头，示意她看里面。
“定级一般都是推荐制的，师任务出色之后由导师推荐。不过——”
他拖了个长音，低头看着她，“考虑温浅你的特殊性，老师特别为你争取了室内的噢～怎么样，老师够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