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何为恐惧
“……滚!”
温浅一脚蹬在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
“砰!”
那个东西被这一脚狠狠踹得向后飞跌,在地面上滑出一段距离。
温浅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就在她刚刚站稳
一手再次从她的身后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抚上了她的后颈。
那个被踹飞的“自己”,竟然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一般再次贴了上来,从背后紧紧地缠住了她。
“不要挣扎了……你跟他们不一样。”
“自己”的声音轻笑了一下“他们不会随意杀人,他们相信所谓的规则,同伴,守护……多天真。”
“但你不是,对吗?” 那只环着她肩膀的手,强硬地将她的脑袋向一个方向扭去
“你的手上,沾了多少血?平安京的,现代的……那些因为你的窗,你的力量而死的人……”
“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了你其实杀了那么多人,会怎么样呢?”
随着这句话,眼前颠倒混乱的走廊景象变化。
光线变得明亮了一些,仿佛回到了高专寻常的训练场或者走廊。
而就在温浅被强行扭转视线的正前方,站着三个人。
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伏黑惠。
他们穿着高专的制服,脸上的表情却是温浅从未见过的。
钉崎野蔷薇一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与身旁的伏黑惠面对面,两人的目光都在温浅身上来回扫视
那眼神里,充满了浓重的厌恶,不敢置信,恐惧。
虎杖悠仁站在稍前一点的位置,他的表情完全呆滞,总是充满阳光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空白
以及空白之下,那清晰得刺眼的失望。
深深的,仿佛信仰崩塌般的失望。
他看着温浅,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沉重地转过了身。
“……温浅。你不应该这么做的。”
说完,向着远处走去。钉崎和伏黑也最后看了她一眼,他们也跟着虎杖,转身离开。
三人的身影,在明亮却虚假的光线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仿佛就要这样彻底走出她的世界。
“看到了吗?”
背后那个“自己”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不是你的归宿。”
“他们永远不会真正理解你,接受你。一旦看到你的真实,他们就会像现在这样,转身离开,留下你一个人。”
“只有我……只有‘我们’,才是一样的。”
“拥抱它吧,拥抱你真正的力量,你真正的……归宿。”
温浅静静地看着前方那三个逐渐远去。
她的心脏,在最初看到虎杖眼中失望的瞬间,确实猛地抽紧了一下。
但是……
“那你是吗?” 她冷冷开口
“……什么?” 背后的声音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回应,微微一顿。
“我问,” 温浅的目光从前方收回,“你说他们不是我的归宿,那你是吗?”
“你这个,用我最害怕的事情,编织出这种拙劣幻象的东西,就是我的归宿?”
“别开玩笑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厌烦。
“他们不会那么看着我。也不会那么跟我说话。最可笑的是你这样不知所谓的东西,用一些拙劣的幻象就妄图动摇我。”
“你不理解什么是恐惧吧?没关系,我会教你的。”
四周突然飘起了一点点幽蓝色的光点。
但很快,它们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光点在空中翩跹起舞,舒展开来,化作一只只半透明的蓝色蝴蝶
蓝色带来片刻宁静的错觉。
狂暴的力量从内部点燃,颜色骤然由幽蓝转为猩红
它们化作了无数带着余温的灰烬,在这片空间里,疯狂地飘摇
与此同时,玻璃观察室外。
所有通过强化玻璃努力窥视内部情形的人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显示屏上,代表咒力强度与稳定性的曲线和数值,在一瞬间飙升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危险阈值,并且还在疯狂上涨
“退!快退!” 为首的大叔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地大吼一声
“轰隆——!!”
饱含着毁灭性力量的巨响爆发,整个地下空间都仿佛随之震颤了一下
无数蛛网般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蔓延了整个墙面
更可怖的是
大股大股温热的液体,混杂着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黑色或暗红色的组织碎块,糊满了整面玻璃
厚重的血浆顺着裂纹和玻璃表面缓慢地向下淌流
玻璃房里面传出声音。
咔咔的,很闷,像是什么硬的东西在折断,又像是什么软的东西在舒展。骨骼的声音。一节一节地往外撑。
“咔……咔咔……”
一个胆子稍大些的记录员,小心翼翼地向前凑近了一点,似乎想透过血污的缝隙看清里面的情形。
就在他的脸几乎要贴到玻璃上的时候
“砰!!”
两只完全没有皮肉覆盖的巨大手掌,猛地从玻璃墙内侧狠狠地按了上来,窗中怪物张开嘴咆哮。
玻璃墙发出一阵更加不堪重负的呻吟。
年轻记录员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
而透过那两只恐怖骨手按压的缝隙,外面的人隐约看到了玻璃室内的情景
一个狰狞的窗框,与一个破窗而出的怪物
既然你们不知道什么是恐惧
那我就来教教你们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就在这片极致的混乱与恐惧中
“……哈。”
一声几乎被淹没的笑声响起。
是五条悟。
他站到了那面即将崩溃的玻璃墙前,与那怪物只隔着一层玻璃。
“哈哈……”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开始微微抖动。
“……又吃瘪了呢。”他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没关系的事。
“那些老头会气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