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未七千万
温浅的定级,在那场堪称灾难性的“测试”之后,毫无悬念地出了结果。
特级。
报告单在第二天清晨,就被分别递交到了咒术总监部高层的会议桌,以及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校长,夜蛾正道的手上。
校长办公室内,气氛有些沉闷。
厚重的木质办公桌上摊开着那份不算厚的报告。
夜蛾正道端坐在办公桌后,一张粗犷严肃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目光沉凝地逐行扫过报告上那些详尽到令人心惊的数据,描述以及最终评定。
五条悟则是一副与这严肃氛围格格不入的姿态。
他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里,身体几乎陷了进去,两条长腿毫不客气地架在面前的茶几上,脑袋后仰,靠着沙发背,
良久,夜蛾正道合上了报告,他抬起眼,看向对面那个坐没坐相的人。
“悟。你决定要接手吗?”
这个问题并不意外。
“接手”,意味着对温浅未来一切行动、安全、乃至……问题的全权负责。
五条悟笑着说
“校长你说什么呢。我最开始不就接手了吗?现在也一样。”
语气轻描淡写,却没有丝毫犹豫。
夜蛾正道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现在的温浅,和之前的温浅,已经不是一个体量的存在了。”
“报告你也看了。那个训练室里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普通‘特级’的范畴。”
“我知道。” 五条悟把架在茶几上的腿放了下来
他向上拉了拉遮住眼睛的纯黑眼罩,露出下面那只苍蓝的眼眸。
“但是高层那些家伙脑子里转的‘清除计划’不也同样实施不了吗?”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点,交给专门的人来处理。比如——”
“我。”
一个简单的字,掷地有声。
夜蛾正道沉默了。他当然明白五条悟的意思。
所谓“清除计划”,已经不是困难二字能形容,更接近于不可能。
强行实施,只会引发更大的灾难。而五条悟的确是目前咒术界唯一有能力控制住这个局面的人。
更何况,他本就是她的老师。
良久,夜蛾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将面前的报告拿起,重新合拢收进抽屉。
“既然如此,温浅今后的行动,生活,乃至训练,你都要一手包办。不能出任何纰漏。”
“知道啦~啰嗦。”
他双手插回裤兜,转身就要往办公室门外走去。
“等等。” 夜蛾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五条悟侧了侧头,露出一只耳朵,“还有事?”
“温浅……打碎的那间特训室,要照价赔偿。”
“……” 五条悟的身影已经走到了门口,几乎要消失在门外。他的脑袋从门框边后仰了回来
“走我账上吧。” 他撇了撇嘴,丢下这么一句,然后脑袋“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
温浅正在收拾自己房间里的东西。
昨天从那场定级测试中出来,被五条悟一路带回宿舍后,她几乎是倒头就睡。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让她陷入了近乎昏迷的沉睡。
然而半夜她还是被弄醒了。
不是噩梦,也不是身体的疼痛。
是一只力道不轻的手,在她脸上……捏来捏去。
从脸颊,到鼻子,再到嘴唇,甚至还试图去戳她的眼皮。
温浅在睡梦中不耐烦地挥手,那手就躲开,过一会儿又伸过来。
如此反复几次,她终于被彻底弄醒,怒火中烧地猛地睁开眼
就对上了两面宿傩挂着恶劣笑意的脸
“你——!”
温浅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睡意全无,想也没想就一拳挥了过去
又连挥了几拳,拳拳到肉,但宿傩纹丝不动,甚至还有闲心伸手接住她的拳头,捏着她的指骨嘎吱作响。
结果就是,半夜三更,她的宿舍里发生了一场单方面的“斗殴”。
好一阵,宿傩才像是玩够了,身影逐渐淡去,留下一句“睡相真差”的评语
经过这么一折腾,温浅的脑子总算彻底清醒了。她渐渐琢磨过味来。
他能出来,但大约只是个类似可触摸投影的存在。
那些拳头落在他身上,反馈是有的,而且他没有使用过任何咒力。那大概率也不太能用。
大概率,温浅不敢说的太绝对。
他要是能用那些,早就把她按在地上摩擦了,哪会这么“温和”地跟她玩。
这不知道算不算是个好消息。
总之第二天早上,温浅顶着两个不太明显的黑眼圈,开始收拾房间里的东西。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她来高专的时间不长,之前又一直处于各种状态,个人物品少得可怜。
几件换洗的衣服,大部分还是高专发的制服或运动服,一些基本的洗漱用品,还有……床头那个巨型玩偶,以及五条悟塞给她的那堆“慰问品”中的零碎。
她把衣服简单叠了叠,塞进一个不大的行李袋。玩偶太大,只能抱着。其他零碎用个小袋子装好。
今天一大早,她就收到了伊地知洁高发来的消息,通知她搬宿舍,并给了她一个新的地址。
伊地知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忙得脚不沾地的匆忙,交代完事项就好像瞬间下线了。
温浅也没多想。大概是因为定级结果出来了,宿舍安排有所调整?
她懒得猜,反正搬就是了。
她把门锁上,一手拎着行李袋,一手抱着那个显眼的大玩偶,走在高专清晨安静的道路上。
阳光很好,空气清新,如果不是手里的东西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倒是个不错的早晨。
就在她走到连接宿舍区与教学区的一条林荫道上时,手机突然“叮咚”一声,弹出了新消息。
温浅以为是伊地知又有什么补充说明,她费劲地把抱着玩偶的手臂挪了挪,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看清内容的瞬间
她整个人石化当场。
不是伊地知,也不是同伴。
是一条来自“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财务部”的正式通知。
标题很简洁:【关于特训室损毁赔偿事宜的通知】
内容也很“简洁”:“温浅同学,鉴于你在编号S-05特级定级测试中,对特制训练室(编号03)造成严重损毁,经评估,修复及相关损失费用共计柒仟万日元整。请于接到本通知后三十个工作日内缴纳至指定账户。逾期将产生滞纳金并影响个人信用评级。附件:费用明细表。”
下面是一长串银行账号和户名。
温浅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一行数字上。
“……什么鬼?” 她喃喃出声,声音有点飘。
“七……七千万……日元?” 她又念了一遍,仿佛不认识这几个字。
“我又不是ATM机!能自动吐钱?!”
七千万!
把她卖了都不值这个数!不,把她拆了论斤卖都不够零头!
她一个刚从深山老林回来,兜比脸还干净,唯一的“财产”可能就是怀里这个玩偶和口袋里几颗糖的前·失忆人士·现·穷学生,上哪去搞七千万?!
“啊——!” 温浅直接把行李袋和玩偶往地上一放
一个头两个大。
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打碎训练室是她的问题吗?那是测试要求!而且里面那些鬼东西不打碎难道留着过年吗?
再说了,那房间本来就看起来很贵的样子,他们让她进去之前没考虑过损耗问题吗?
但这种抱怨显然没有任何用处。通知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怎么办?
去抢银行?别搞笑了,她是术师,不是法外狂徒。
去接私活?她现在这状况,高层能让她随便出去接活?再说了,什么活能一下子赚七千万?
难道……真学两面宿傩那土匪,去“借”点贵族家的“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