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那么嫉妒
说到钱,温浅倒是知道有一个人很有钱。
而且跟她有过节。
温浅把头仰起来,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张脸。
黄毛,细长的眼睛,还有那闪瞎人的耳钉。就像个开屏只给自己看的自恋花孔雀。
温浅慢慢坐直了身子。
其实也不是不能打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温浅你堕落了,你被那个两面宿傩带坏了。
那人脸上总是挂着居高临下的假笑。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某种不值钱但有点稀奇的货物。
看衣服上的家纹……温浅拿手机搜了一下。
是……禅院家的?那个号称御三家之一、历史悠久、富得流油的咒术师家族。
嗯,禅院家的贵少爷。
一副很装逼的样子。
温浅甚至不确定他具体叫什么名字。
只记得那次被他追着打,这人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好像跟她呼吸同一片空气都委屈了他。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
反正也搞不到那么多钱。
死马当活马医呗。
更何况……她早就想找那个禅院家的装逼犯算账了。打劫这个名义,不过是顺带的。
心意已决,行动派的温浅立刻开始盘算。
禅院家的本家宅邸在哪里她不知道
不过……她有别的办法。
溯妄之瞳也不是啥吃素的东西。找个之前交过手的人还是可以的,稍微费点时间罢了。
她走到房间一侧,拉开了面向庭院的纸拉门。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庭院里一片朦胧的黑暗。
她回身,从行李袋里翻出一件深色的连帽卫衣套在外面,又把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塞进帽子里。
然后,她手撑窗框身体灵活地一翻
不走门,从三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当晚,十点左右。
五条悟回到了教师宿舍区的那栋三层小楼。
他今天确实很忙,处理完定级后续的一堆破事,又去“安抚”了一下高层那些不安分的老家伙,等回到高专,天都黑透了。
走到自己那间位于走廊尽头,装了电子门的套房门口时,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走廊另一端。
那间和室的门好好地关着,纸门缝隙里透不出一丝光亮,看起来主人已经休息了。
五条悟这才想起来,他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温浅了。
那间训练室被拆了个七零八落,财务处那边火速核算了赔偿金额七千万,
已经走他的账户销掉了。
他当时想的是,温浅大概会气得跳脚,然后跑来求他帮忙。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调侃的话,比如“叫声无敌好老师来听听”或者“利息按天算哦”,就等着她上门。
但她没来。
然后他又忙忘了。
他只跟伊地知说了句“让温浅搬个宿舍,别住原来那间了”,就再没管过这件事。
伊地知大概也忙得晕头转向,估计就是发了个地址。
至于温浅从此被划分为他管辖的事情,温浅本人应该是毫无所觉。
他走过去,站在那扇朴素的木质拉门前,屈起手指,“叩叩叩”轻敲了三下。
“温浅~睡着了吗~都收拾好了吗?”
里面没有动静。
五条悟等了几秒,又敲了敲。“睡了?老师进来了哦?”
依旧一片寂静。他也确实没觉察里面有人的气息。
他的手指搭上门框,稍微用力将拉门向旁边滑开了一道缝。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透进来,勉强照亮室内的轮廓。
榻榻米上被褥凌乱,行李袋敞开丢在一边,那个显眼的玩偶在床上。
唯独……不见人影。
五条悟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了那扇面向庭院此刻正大敞着的纸拉门上。
夜风从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动了他额前的白发。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看了几秒钟。
“……啊啦。” 他轻声自语,“看来,是不打招呼就出门的坏孩子呢。”
………………
禅院直哉平时不出本家。
这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不能出门的隐疾,纯粹是因为不想。本家什么都有——美酒、佳肴、侍从。
出门就意味着要跟外面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咒术师打交道,要听那些无聊的废话,要忍受那些出身低贱的家伙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所以他很少出来。
他也料不到,他难得出一趟本家,仇家就上门了。
此刻他正坐在一家高级酒店顶层的露天大平台上。
这家酒店不对外公开,只接待咒术界的高层和相关人士,私密性极好。
顶层是会员制的,普通人连电梯都刷不了。
他今天心情不太好。
应该说,从昨天开始心情就没好过。
此次来东京,又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野丫头。
温浅
想到这个名字,禅院直哉的眉心就拧出一道刻薄的褶皱。
他身上是昂贵的定制睡袍,手里的酒杯映着脚下廉价的都市霓虹。
一个血统低贱、来历不明,力量古怪还跟那个诅咒之王扯上关系的东西,凭什么?
他是禅院家的嫡子!从出生就站在咒术界顶点的存在!那野丫头算什么?
他亲手掐住过她的脖子,把她掼在墙上,那时候她狼狈得像条狗。
现在高层告诉他,这条他没能杀掉的狗,是特级?
“切……” 禅院直哉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一群瞎了眼的老东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什么脏的臭的都敢往特级的位子上塞。”
他转身打算回房。
刚走两步,他就猛然回头。
露台另一侧,那道光滑的金属护栏上坐了一个人。
温浅穿着深色卫衣,她坐在那高耸的护栏上,一条腿曲起踩着边缘
夜风很大,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但她的身体稳得像是焊在了那里。
即使看不清面容,那种熟悉令人生厌的气息,都让禅院直哉在瞬间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是她。
那个野丫头。
“呵……”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目光如同看垃圾一样上下扫视着坐在护栏上的人
“我当是哪里来的不长眼的老鼠,原来是你啊。”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客气,只有赤裸裸的轻蔑和厌恶。
“怎么,不在五条悟的羽翼底下乖乖躲着,跑到这种地方来,学那些不入流的杂碎玩跳楼?倒是挺配你的。”
“不过,” 他话锋一转,下巴微抬“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下去。别脏了我的地盘。”
坐在护栏上的温浅,对他这番侮辱的话语似乎毫无反应。
“哦。” 她应了一声,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
“所以,你不是特级啊。”
她在禅院直哉骤然变得凶厉的目光中,补上了最后一句
“那么嫉妒?”
酒店楼下,东京的夜景一如既往地繁华璀璨,在这片灯海之上的某个角落里,两个咒术师正隔着一小段距离对视。
一个是禅院家的贵公子,特一级。
一个是差点死在他手里的野丫头,如今的特级。
而后者,正坐在五十层楼高的护栏上,笑得像个准备大干一票的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