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我会溺爱你
训练继续。
被虎杖用那种出乎意料的方式“逮到”后,温浅似乎也放弃了用那些灵活但耗费心神的咒力蝴蝶。
她拍了拍虎杖的手臂,示意他放自己下来,然后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摆出了更加朴实的近身格斗架势。
“再来。”
接下来的对练,变成了更为纯粹的肉搏与咒力强化的碰撞。
温浅有一个很明显的坏习惯。
或许是还残留着平安京时代那具强悍无比的肉体记忆
她出拳踢腿时,有时会下意识地用上一种“觉得自己一拳能打死大象”的狠劲和力道,完全不考虑自身现在的身体强度与对手之间的差距。
那种搏命般的气势和发力方式,配合她凝练的咒力,威胁不小,但破绽也大。
虎杖不敢硬接所有攻势,有时闪避,有时格挡,而在抓住机会反制
特别是当温浅用出那种过于凶悍的招式时,他总是不得不在制住她的瞬间,顺着力道巧妙地带一下,帮她卸掉一部分反冲的力,免得她伤到自己的关节或肌肉。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终于停了下来。
扑通,扑通
两人几乎是同时仰面躺倒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湿了头发和衣衫,在身下洇出深色的痕迹。
“……温浅你,” 虎杖喘得像拉风箱
“你怎么……续航那么久……”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在燃烧,手臂和腿也沉得像灌了铅。
温浅也好不到哪去,她侧躺着,蜷缩了一下,才哑着嗓子回应:“……哪有啥招,硬抗呗。”
五条悟不知从哪里搬了把椅子,坐在场边,翘着二郎腿,看着地上两条仿佛离了水的鱼一样只会喘气的“咸鱼”
笑眯眯地问:“怎么样,两位勇士?有什么想喝的吗?老师请客哦~”
两只沾满灰尘和汗水的手臂同时举了起来。
“麦茶——” 这是虎杖嘶哑的声音。
“冰水——” 这是温浅有气无力的声音。
“了解~” 五条悟愉快地打了个响指
温浅慢慢地把手放下,挣扎着坐了起来。汗水已经把她的衣服完全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过分瘦削的线条。
她低着头,用手背抹了把下巴滴落的汗珠,缓慢地调整着呼吸。
“哎……”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还带着颤
“我真觉得……心要跳出来了……”
“我也是。” 虎杖依旧躺着,望着高高的,布满管道和灰尘的天花板。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只剩下喘息声渐渐平复。
厂房里很安静,远处隐约传来夜虫的鸣叫。
忽然,虎杖开口了
“……温浅。” 他叫了她的名字,却没有立刻说下文。
“嗯?” 温浅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你有过……夺取他人的生命吗?”
温浅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灰尘和汗渍的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同样脏污的袖口。
“你说杀人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并没有像虎杖开口时那样,带着明显的挣扎与负担
片刻的沉默后,虎杖再次开口:“上次任务……我杀人了。”
“他们的外貌,我以为是咒灵……但杀死之后,他们并没有消散。”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其实我不应该那么说,这样就好像……在给自己脱罪一样……”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自我怀疑。
温浅静静地听着。她的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眸深处泛起了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不知道为什么,她眼前闪过一张脸。
那是一张温柔娴静的脸,总是笑盈盈的,眼睛弯成月牙
——沙月。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不剧烈,却深入骨髓。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压下了那瞬间翻涌的情绪。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躺在身边的虎杖悠仁。
少年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但那紧绷的下颌和眼中未散的阴霾,清晰可见。
“虎杖悠仁。” 她叫了他的全名
虎杖侧过脸看她,眼中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郑重地叫他。
“我杀过人。” 她说。
虎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然后,他看到眼前的少女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我杀过很多人。其实我一开始也不想杀人。” 她说,
“我那时候很强,以为能平静地过很久。”
“但强大……也能招来一些东西。他们抓了我身边一个孩子,带走了。我就在一个破庙里,杀了他们。碾死他们很容易,就像是碾死蚂蚁一样。”
虎杖悠仁静静地听着,他的手臂撑着地面,慢慢地坐了起来,目光一直落在温浅的侧脸上。
温浅继续说下去:“之后……我也杀过人。那些为贵家卖命的术师,在圣殿面前,我所指中的人,将会被无情地斩杀。”
“很多人死了,血蜿蜒在地上。我在那时候已经不去考虑,那个被摘下脑袋的人身后,会不会有家人朋友为他的死而伤心。我不在乎。”
“我到了最后,甚至……跟两面宿傩相差不了多少。”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当杀戮发生的时候,我甚至没有感觉。我只觉得,血的颜色很漂亮。”
她低下了头:“但有一天……有个女人,死在了荷花池里。”
“我所杀的人,或许都陷在同一场漩涡里。我不会为我的杀戮而悔恨。只有她,跟那个府邸……是唯一的局外。”
“我很后悔。”
最后四个字,轻得几乎要化在空气里。
她抬起头,看向身边的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你还觉得我跟之前那个温浅一样吗?”
虎杖看着她。
他的目光里没有惊骇,没有恐惧,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盛满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心疼。
“温浅就是温浅。不会变。不论过了多久,都不会变。”
“如果真的出现了一些事情……”
他的目光坚定地看进她的眼睛里“那一定是你受了委屈,才这样的。”
温浅看着眼前少年那张写满认真和笃定的脸:“你真的很溺爱我啊,虎杖悠仁。”
她转过身,面对着虎杖,盘腿坐好。
那一瞬,所有的疲惫乃至刚才述说血色过往时的空洞,都从她脸上褪去了。
她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地认真,认真到仿佛在进行一场生死攸关的宣誓。
“虎杖悠仁,你听好。当一个人所怀有的能力触及生死边界时,善意就不能只对着外界。”
“面对威胁,你要学会对自己心怀善意。”
“因为——”
她停顿了一秒。
“如果你死掉了,我会很伤心。”
虎杖彻底愣住了。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停滞,所有的思绪在这句话面前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看着她眼中那种同样毫不掩饰的在乎。
温浅看着他呆呆的样子,露出狡黠的笑容。
虎杖悠仁这种囧傻呆萌的小狗是最好rua的。
“嘻嘻~”
她伸手捏住了虎杖的脸颊毫不客气的揉捏起来
“所以啊——这个糟糕的世界对你已经太苛责了!但是没有关系~我会倾尽我的一切去保护你”
“我会一直、一直溺爱你!就像你这个笨蛋不管不顾地溺爱我一样!”
最后,她停下了揉搓他脸的动作,双手改为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的视线与自己对视。
“听到了吗,虎杖悠仁?”
“你所希望的一切——”
“都会实现的哦~”
虎杖彻底懵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少女。
她的手心滚烫,汗湿的触感黏腻地贴着他的皮肤,她的呼吸带着运动后的灼热,轻拂在他的鼻尖。
她依旧狼狈不堪
汗水将深色的发丝拧成一绺绺,胡乱粘在脸上,训练服被汗浸透皱得不成样子。脸上还沾着一点不知何时蹭上的灰。
但是——
虎杖悠仁的心脏,在这一刻疯狂地撞击着他的胸腔,撞得他耳膜轰鸣,血液逆流。
他觉得……温浅很美
她一直都很美。
而此刻,她美得让他觉得惊心动魄,却又让他前所未有地想要活下去,想要变强,想要守护住眼前这片璀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