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灶开
那错的是谁？
是她这个“不该存在”的联结点吗？
就在这认知的泥沼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的时候
一点冰蓝色的光忽然从她心口的位置透了出来。
那光在这片充斥着暗红秽光的领域里几乎难以察觉。
但它出现的瞬间，却带着与这整个领域格格不入的气息
清澈，锐利，带着斩断一切束缚的无匹的“最强”的意志。
五条悟留给温浅一条项链。
在温浅的视野之中，
一声镜面被巨力狠狠击碎的爆响
那片穹顶的虚空被打开了一条缝。黑色的碎片反转着下落。
而裂缝的核心，一只手正死死地卡在那破碎的边界上
手指的皮肤是冷白的，而在那手背之上，缠绕着令人心悸的苍蓝色咒力
六眼正透过那道被强行撕开的裂缝看了进来
那只眼睛，平日里被墨镜或眼罩遮挡
但在此刻，里面只有一片冻结万物的冰冷与……暴怒。
“温浅。”
石子入潭。
几乎要被彻底冻结同化的“湖面”，在这一声呼唤中轰然炸开
温浅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
她也没有错。
她忘了过去，那是命运。她拥有“溯妄之瞳”，那是天赋，也是诅咒。
她凭什么要承受这份被强加的，充满暴力和占有的“理所当然”？
凭什么要让现在关心她的人，让虎杖，让伏黑，让钉崎，让五条老师……为这份属于过去，错误的命运承担后果？
凭什么，温野叙隼的死只能归结于他个人的命运。
她不要。
在意志苏醒的同时，身体的本能也冲破了领域的压制。
她就着宿傩抓住她手腕的姿势，
用一种近乎拥抱的姿态揽住了两面宿傩的脖子
这个动作突如其来，让正等待她回应的两面宿傩，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温浅低下头。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颈侧、锁骨、手心、大腿内侧的伤口仍在渗血
她看着微微仰起脸的两面宿傩
“我不爱你。你也不在意。”
她的目光没有闪躲，直直地看进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两面宿傩，我不爱你。”
“……”
两面宿傩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错愕。
而那道被强行撕开的裂缝猛地扩张
五条悟的手发力，更多咒力涌入，疯狂撕扯着领域的边界。
“嘁。”
刺目的苍蓝光芒汹涌灌入这片暗红死寂的世界
温浅身边炸开窗，逼退宿傩，自己猛的向后弹开
“哈……哈……” 她单膝跪倒在几米之外的骨堆上，剧烈喘息
眼前一花，有人拦在她身前
高挑，随意，白发飞扬，即使在这种地方，脸上也依旧挂着那副游刃有余的散漫笑容。
“啊呀，虽然这么做是有点危险啦，毕竟是人家的生得领域嘛，硬闯进来对老人家多不礼貌——”
他话锋一转，笑容瞬间冷冽
“但是，你刚才，在对我的学生做什么呢？老东西?”
“……”
骸骨王座之上，两面宿傩缓缓站直了身体。
高大精悍的身躯在昏暗跳跃的秽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四只眼眸在昏暗中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着浓烈的杀意。
浓郁的黑色诅咒在他周身隐约浮现，空气因他纯粹的恶意而粘稠
而五条悟，就这么散漫地站在那片被他的无下限暂时“净化”出一小片安全区
他甚至还有空回头，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温浅
温浅急声喊道：“老师！你、你就这么直接闯进来了？！”
在她的认知里，在他人完全展开的生得领域内战斗，是极度不利的。领域持有者拥有近乎绝对的规则优势和环境加成。五条悟这样贸然闯入……
“会很吃亏吧？”
五条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些仍在渗血的狰狞齿痕，破碎的衣物，苍白脸颊。
他的气场更冷了。
“啊，没关系。因为我相信温浅。”
温浅愣住了。
相信她？
相信她什么？
没等她想明白
“嘁……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从两面宿傩的方向炸开
伴随着笑声，他原本站立的身影消失，原地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和迸裂的骸骨。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五条悟的正面极近处
“老师小心！”
五条悟甚至没有完全转身。
他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
“砰！！！！！！！”
拳掌相交的瞬间，恐怖的冲击波呈球形疯狂炸开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数米内的骸骨瞬间化为齑粉
狂猛的气浪将更远处的骨堆都狠狠推开，温浅即使离得有一段距离，也被劲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只能死死用手臂挡住面门。
尘埃与骨粉弥漫中，她勉强看到，五条悟稳稳地站在原地
他单手接住了两面宿傩那狂暴的一击，苍蓝的咒力与漆黑的诅咒在交接处激烈对撞
“噢？” 五条悟微微挑眉，六眼透过弥漫的粉尘，精准地锁定了近在咫尺的那四只杀意沸腾的眼眸
“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两面宿傩。”
他手腕发力后一推一卸。
“别再招惹我的学生。”
“轰——！”
更加狂暴的红色咒力从他掌心爆发，将两面宿傩狠狠震退
两面宿傩的身影向后滑出数米才止住退势。
“呵……哈哈哈哈！五条悟，你不过是砧板上一条稍大些的无名之鱼，只是比那些杂鱼……更鲜活一点罢了。”
他缓缓直起身，周身的黑色诅咒如同沸腾的墨汁般剧烈翻滚起来。
一点赤红的光芒在他指尖亮起，起初只是微弱的火星，随即迅速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焰
火焰缠绕上他的手臂，顺着他摆开的架势延伸，最终在他手中化作一张长弓虚影
弓身燃烧，弓弦炽亮，毁灭的气息牢牢锁定了前方的五条悟。
“我会把你那愚蠢的，想要守护的东西，”
两面宿傩缓缓拉弓“一个个，亲手碾碎，烧成灰烬。”
他笑容扩大，露出森白的牙齿：
“灶，开。”
箭矢离弦
箭矢未至，那焚尽一切的恐怖热浪和毁灭意志，已经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灶开?！
温浅的呼吸几乎停滞
而身处攻击最核心的五条悟，脸上的散漫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他皱起了眉，甚至龇了龇牙，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咋舌：
“啊……真是的，很麻烦呢。”
他侧开一步把温浅更严实的笼罩在自己身后
“稍微，——有点不可能无伤撤退了啊。”
下一刻，毁灭的火焰，吞噬了两人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