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纸包不住火
虽然每天都跟五条悟撒谎说报告很少，白天也有努力赶工。
但这家伙似乎热衷于逗她，隔一段时间就拖着调子喊她。
“温浅”
“温浅——”
“温浅。”
温浅哎了几声，对方又没下文，一只手扯着眼罩露出眼睛看着她笑。
于是温浅的报告进度一拖再拖。
这天傍晚，眼看指针指向下班时间，温浅飞快地把桌上那叠文件一股脑塞进包里
她心虚地瞥了一眼办公室另一头，五条悟正靠在窗边打电话，似乎是在处理某个海外任务的后续
飞机飞过天空留下白线。
“砰！砰！砰！”
虎杖悠仁一个灵活的假动作晃过防守，起跳投篮，篮球“唰”地空心入网。
“好球。”伏黑惠在一旁拍了下手，气息微喘，额头上挂着汗珠。
钉崎她正坐在场边的长凳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屏幕上是她和温浅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还是她早上发的一个搞笑表情包，下面跟着一句“今天食堂有可乐饼，速来！”
至今没有回复。
“搞什么啊，这家伙……”钉崎不满地嘟囔着，手指烦躁地划拉着屏幕
“以前就算忙，中午好歹也会回个表情，现在怎么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联想到最近温浅那堪比国宝的黑眼圈和总是行色匆匆的样子，一股无名火就冒了上来。
“喂！虎杖！伏黑！”
虎杖正运着球，闻言停下动作，撩起衣角擦了把汗，跑过来：“怎么了钉崎？”
“周末去唱卡拉OK怎么样？我问过了，周末大家好像都没任务，休息。”
钉崎晃了晃手机，“把温浅也叫上，那家伙需要放松，我感觉她要被工作压垮了。”
“可以啊！”虎杖立刻响应，“好久没听温浅唱歌了，虽然她总是躲在角落里吃东西。”
伏黑也走了过来，拿起地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我没意见。”
“行，那我这就叫她。”钉崎当即就拨通了温浅的电话，顺手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嘟……嘟……”
响了几声后，电话接通了，传来温浅那边有些嘈杂的背景音，似乎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喂？怎么了？”
“你这家伙，忙得消息都不回啊？”钉崎劈头盖脸就问
“周末去唱卡拉OK，虎杖和伏黑都去，你来不来？”
“我不确定啊……周末一般也随时可能有活，或者……要赶报告。”
“哈？有没有搞错！周末还要赶报告？那个白毛笨蛋怎么连假都不给你放？这也太剥削了吧！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
手机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像是手机没拿稳。
“喂？温浅？你还在听吗？怎么不说话？”
过了好几秒，温浅的声音才重新传来，听起来有些慌乱：“我要先下班了！这事一会儿再说，你发消息给我吧！挂了！”
“嘟嘟嘟——”
忙音传来。
钉崎莫名其妙地拿下手机：“搞什么？挂这么快？我还没骂完呢……”
温浅心虚的把手机收起来。
五条悟站在她身后不足半米的地方。他显然听到了手机里传出的那句响亮的“白毛笨蛋”
歪着头似乎在说：哦？在说我？
温浅：“…………”
她把手机往包里一塞，一把抓住了五条悟的手腕拽着他就往外走。
“走了走了！下班了！”
五条悟任由她拽着，顺从地迈开长腿跟上，丝毫没有因为被骂“白毛笨蛋”而生气的样子，反而心情颇好地低笑出声
“温浅想要放假吗？”他跟在身后，慢悠悠地问。
温浅头也不回，脚步加快
“……放假这种事，也不是五条先生一个人能做主的吧？要看上面安排……之后再说吧。快点，还要回家喂Kiki呢，它该饿了。”
她把猫搬出来当挡箭牌。
五条悟看着前面那个耳朵尖都红透了的后脑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反手一转，原本被温浅拉着的手腕轻易挣脱，然后手向下一滑，变成了他反过来握住了温浅的手。
温浅脚步一顿，诧异地回头。
五条悟握得很自然，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手。他晃了晃手，一脸无辜
“不是要快点回家喂猫吗？走吧。”
“……喂！五条老师，我认得路”
“知道车停在哪里吗？”
“不知道。”
“嘛——快走快走。”
“……很多人看……”
“让他们看呗。反正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特别助理’嘛。”
路过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看着那位传说中的“最强”一脸春风得意地牵着他的辅助监督
而那位辅助监督小姐则满脸通红，试图把手抽回来却未果，只能低着头假装自己是鸵鸟。
“五条先生，……伊地知之前也有这种待遇吗？”
五条悟:“……温浅，你应该停止说这种把人吓晕的话。”
“好的。”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
凌晨三点多，宿舍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屏幕幽幽的蓝光。电脑屏幕上的字迹开始模糊，像一群蠕动的黑色小虫。
温浅用力闭了闭干涩刺痛的眼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灌下最后一口早已凉透的咖啡。
罐子已经空了三个，歪倒在桌角。
门外传来了细微却持续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门板。
温浅停下动作，侧耳倾听。她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
一只毛茸茸的黑脑袋探了进来，Kiki乖巧地蹲在门口，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喵”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
“Kiki？”温浅松了一口气，随即疑惑地看向走廊尽头五条悟紧闭的房门
“你怎么跑出来了？门没关好吗？”
她看了看四周，寂静无人。
虽然不知道这只神通广大的猫是怎么越狱的，但总不能让它大半夜在走廊游荡。
温浅弯下腰，把猫抱了起来带回屋里。
“算了，既然来了，就陪着我干活吧……早知道工作那么难，我去神社许愿的时候就许愿咒术高层大楼爆炸好了。”
她把猫放在腿上，Kiki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倒成了这漫漫长夜里唯一的慰藉。
温浅重新投入到报告中，由于太沉浸，她没注意到自己电脑屏幕的右下角的聊天小图标极其隐蔽地闪烁了一下
过了不知多久，身后的拉门被人“唰”地一下拉开了。
温浅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
五条悟正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落在了温浅那张熬夜熬得惨白的小脸上。
“啊，Kiki，找到了。”他语气轻飘飘的，仿佛真的只是半夜醒来发现猫丢了，一路找来。
“我就说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跑到这里来了。”
温浅直接宕机了。她怀里还抱着猫，手里还捏着笔，嘴巴微张半天没反应过来
“……老师？你、你怎么……”
五条悟没回答，视线越过她，落在了电脑屏幕上那篇标题为【祓除报告（未提交）】的文档上。
以及满桌子纸张跟空了的咖啡罐
他挑了挑眉，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长音：“噢——？”
迈步走进房间，高大的身躯瞬间让这个小空间显得拥挤起来。
走到桌边，弯腰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浏览着上面的内容，然后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僵在原地的温浅。
“让我想想，今天大概……十一点左右的时候，是谁信誓旦旦地跟我说‘报告写完了’，然后催着我休息的？”
他凑近了一些，银白的发丝垂落，带着刚沐浴过后的湿气和薄荷沐浴露的味道。
“但这看起来，可不像是‘写完’了的样子呢，温浅。”
温浅的脸瞬间爆红，她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五条悟直起身，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追问。
“骗了你……”温浅头更低了。
“嗯，还有呢？”
“……报告没写完。”
“嗯，还有呢？”
温浅茫然地抬起头，眼眶因为熬夜有些泛红。还有什么？
五条悟轻轻点了点她浮肿的眼皮下方那抹刺眼的青黑
“这个。黑眼圈。还有这个——”他用手指弹了弹桌上的空咖啡罐
“三个。温浅，你是打算把自己熬成干尸，然后变成新型咒灵，让我亲手祓除你吗？那我会很困扰的。”
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透着一种沉沉的压迫感。
温浅小声辩解：“……我没有。我只是不想再麻烦你了，你也很累……”
“所以你就自己一个人躲着写报告？”
五条悟打断她，似乎有些无奈。
他没再逼问，而是拉过温浅的椅子，自己坐了下来，把温浅往旁边挤了挤
“我来。”
四十分钟之后，五条悟结束了
他点击保存，然后关机。屏幕黑掉，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消失，只剩下台灯。
他转过身，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傻站着的温浅
“好了，说谎的人要接受惩罚。你觉得我会怎么惩罚你？”
温浅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扣……扣工资？”
“哈，”五条悟伸出食指摇了摇
“罚你明天——哦，应该是今天了——去那家我最喜欢的限量甜品店，给我买一盒甜品回来。要排队的哦。”
温浅愣了一下：“就……就这？”
“怎么，嫌轻了？”五条悟站起身，伸手捏了捏她因为熬夜而没什么血色的脸颊
“老师我可是很仁慈的。再说了，我可不是那种会体罚学生的变态。”
他的手劲不大，但温浅还是觉得脸上被捏过的地方有点发烫。
“给你买。”温浅连忙表态，生怕他反悔
“我一定买到。”
“这还差不多。”五条悟满意地收回手，然后弯腰，把赖在温浅怀里的Kiki捞了出来，夹在臂弯里
“猫我带走了，省得它陪你一起修仙。现在，立刻，马上，上床睡觉。如果让我发现你还没睡……”
他眯了眯眼，虽然没戴墨镜，但那股威胁的气势丝毫不减。
温浅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五条悟这才抱着猫，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帮她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温浅看着整洁的桌面和已经关机的电脑，彻底地松了一口气。虽然被逮个正着很丢人，但头疼的报告结束了。
她爬上床，几乎是头沾到枕头的一瞬间，意识就沉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