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工作生涯漫漫
温浅的“辅助监督”生涯,除了偶尔外出执行那简单粗暴的开窗任务外,绝大部分时间依旧是在跟各种报告做艰苦卓绝的斗争。
而五条悟的办公室,俨然成了她的第二个宿舍,还是带免费辅导和宵夜的那种。
五条悟的声音在深夜里不急不缓,条理分明。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时不时瞥一眼抓耳挠腮的温浅。
温浅实在是不好意思占用他本就少得可怜的休息时间,心里过意不去到了极点。
更不争气的是,五条悟讲解的声音对她来说,简直比最好的安眠曲还管用。
起初只是偶尔走神,后来就变成了规律性的“事故”。
她会听着听着,脑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
“温浅,这里……”五条悟正说到一半,声音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边上的脑袋猛地往下一栽。
但他似乎早已习惯了。伸手垫在了温浅的额前。
熟门熟路的单手拉过报告帮她善后。
“真是……拿你没办法。”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责备。
等到所有文件都处理妥当,提交的提交,归档的归档
五条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他走到熟睡的温浅身边,弯腰
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稍微一用力,就将人像抱树袋熊一样整个抱了起来。
温浅睡得很沉,脑袋自然而然地歪倒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窝。
五条悟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臂更好地承托住她的臀腿,确保她不会滑下去。
他只用一只手就稳住了她,另一只手则拎起旁边已经整理好的文件夹带她回寝室。
第二天温浅醒来,看着床头的报告文件,心里又是万分的感激涕零,又是万分的唾弃自己不争气。
“五条老师简直是救我狗命……”
她抱着文件哀嚎,感动得想磕头,又恨自己不争气。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温浅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不能再占五条悟宝贵的休息时间。
晚上,五条悟目光扫过她怀里那明显“缩水”的文件量,讶异地挑了挑眉。
“哦?今天这么快就没有了吗?”
他放下腿,饶有兴致地盯着温浅,“这可不像平时的量啊,温浅。”
温浅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
“嗯……今天总部那边派发的任务少,需要总结的也不多。剩下的这些……我自己能搞定。谢谢老师”
五条悟没说话,只是单手撑着脑袋,歪着头。
最近,五条悟对称呼这件事似乎变得格外斤斤计较。
每当温浅顺口喊出“老师”,他总会立刻正色,慢悠悠地反问
“噢——还是‘老师’吗?”
温浅不得不每次都改口叫“五条先生”。
此刻,在他的注视下,温浅又小声补充道:“……嗯,谢谢五条先生。”
五条悟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哼。
“嘛,算了。解决完就好。既然温浅这么能干,那今天就早点回去休息吧~睡眠也是很重要的美容品哦。”
温浅回到宿舍,就从包里掏出没有处理完的报告,苦大仇深的自己处理。
她觉得自己患上了严重的早起困难症,且病情日益恶化。
自从被五条悟单方面划定为“直属部下”后,她的作息就被强行纳入了这位“最强”的诡异时间表。
五条悟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早上七点半,准时得像个人形闹钟,必然会出现在她宿舍门口。
“咚咚咚。”
温浅每天都要她挣扎着从床上蠕动着爬起来,顶着一头炸开的鸡窝,梦游般地飘到门口拉开门。
“早啊,温浅~”
五条悟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自然地将手里提着的纸袋塞进她怀里
通常是简单的早餐,还有一盒草莓牛奶。
“快点吃,吃完开工。”他下达指令
温浅抱着早餐,脑子还在重启中,只能含糊地“嗯嗯”两声,机械地开始啃。
一天就那么在困意之中开始。然后咬着面包片收拾东西跟五条悟一起出门上班。
这家伙忙起来也确实脚不沾地,在外面出任务,开会,跟老头们吵架。
温浅偶尔参与过。
场面相当热闹。
她与几位资历较深的辅助监督坐在一起,面前摆着记录本和录音笔。
而会议圆桌的主战区,五条悟大马金刀地坐在一端,与对面那群正襟危坐的老者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会议开始,五条悟就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
他推门进来时,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星巴克,吸管吸得滋滋作响。
“哟,都到了?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车——才怪,就是起晚了。”
他毫无诚意地打了个招呼,拉开椅子坐下
温浅不忍直视地用手撑住额头,挡住了半边脸。坐在她旁边的是有过几面之缘的辅助监督新田明,此刻也正做着完全相同的动作
一脸“又来了”的生无可恋。
两人动作同步得仿佛能直接消除。
会议开始后,火药味迅速弥漫。
圆桌那边吵的火热。五条悟呛老爷爷的本事可谓是炉火纯青
他说话一句比一句扎心,一句比一句狂妄,把“半截入土”、“尸位素餐”、“封建残余”等词汇投掷出去,炸得对面一群老人脸色铁青,血压飙升。
温浅笔尖在记录本上悬停了半天,一个字都落不下去。她压低声音,凑向旁边的新田明
“新田前辈……那个,要……要把‘烂橘子’和‘老货’这些话也记下来吗?”
新田明保持着扶额的姿势:“……随便你吧。”
中场休息时,高层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脸色都不好看。五条悟则旁若无人地玩着手机。
温浅活动了略微有些僵硬的手,开小差想着午饭一会儿吃什么。
一杯冰美式突然放在了温浅的手边。
她一抬头,五条悟不知何时溜达到了后排,正站在她桌旁
“写得挺认真啊,温浅辅助监督。”
他语气轻佻,随手拿起她的记录本翻了两页,看到那些粉饰太平的文字,忍不住嗤笑出声
“噗——?温浅,你很有当新闻发言人的潜质嘛。”
温浅脸一红,想把本子抢回来:“那总不能真什么都往上写吧?”
五条悟手一抬,让她够不着,然后把那杯咖啡往她面前又推了推
“提神的。我看你快睡着了。还有,刚才那帮老家伙说话的时候,不用记那么细,重点记我最后说的结论就行。反正他们说的都是废话。”
周围几个辅助监督都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都是废话吗?
“哦,还有这个。”
五条悟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包装精致的抹茶生巧
“补充点糖分,免得待会儿听他们念经听得低血糖。”
他没等温浅道谢,晃悠着又回到了前面的战场,留给众人一个嚣张至极的背影。
温浅看着手边的冰咖啡和生巧,又看看周围同事投来的同情(?)的目光
新田明在一旁幽幽地飘来一句
“……看来五条先生对你待遇还挺特别。伊地知那个憔悴样子,第一次见到跟五条悟的是你不是他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过劳死了。”
温浅只能干笑两声,把咖啡往新田明那边推了推:“前辈要喝吗?精神损失的赔偿罢了。”
新田明摇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不用,你自己留着续命吧。下半场估计更精彩。”
果然,下半场会议五条悟火力全开,把高层批得体无完肤,最终以绝对强势的态度通过了有利于己方的方案。
会议结束时,那群老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简直是面如死灰。
五条悟第一个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了,温浅。”
温浅抱着记录本和没喝完的咖啡,跟上他。走出压抑的会议室,阳光洒在身上,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五条悟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走着,侧头问道:“怎么样,第一次见识这种大场面,感想如何?”
温浅想了想,诚实地回答:“……心脏不太好受,而且感觉像是小学生吵架。”
“小学生吵架?”五条悟挑眉,笑得肆意
“真有意思。老头们爱管事,虽然行事作风让人作呕吧,不过咒术界稳定这一方面还是出力的。不好都一棒子打死,就说点大实话粉碎粉碎老人可怜的自尊心啦。”
他伸手拿过温浅怀里那杯已经不怎么冰的咖啡,拆开封口喝了一口,然后皱着眉评价
“变味了。下次别放这么久。”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