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我好累
卡拉OK包厢里的喧嚣还在继续
虎杖和钉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合唱，伏黑惠已经放弃抵抗，开始专注地消灭果盘。
温浅象征性地跟着哼了几句，心思却早已飘远，薯片在嘴里嚼得毫无滋味。
温浅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五条悟。
可她没办法坦然地说“好”，没办法像接受一杯他顺手带回来的饮品那样，自然而然地接下这份过于炽烈的情感。
她也没办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心里有一个口子，一直疼疼的。
五条悟一直很忙
他的时间、精力、乃至情感，都被无数的人和事拉扯着。
他没有太多余裕去经营一段需要大量投入和维系的关系。
温浅不想给他增加负担，就像是，她不认为，五条悟解除无下限的理由可以是只为了把她从窘迫之中拉出来。
她怕自己沉溺，更怕自己会成为那完美壁垒上的一道裂痕，一个可以被利用被攻击的弱点。
五条悟的日子，从表面上看也与出国前高度重合。
备课，开会，和咒术界那些冥顽不灵的老家伙们争吵，然后奔赴各地处理那些非他不可的任务。
他依旧是那个游刃有余的最强咒术师
只是偶尔，在短暂的间隙
他会拿出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滑动，最终停留在那个对话寥寥的聊天界面。
绿色的消息气泡是他发的，一条条，间隔不等，内容平常。
白色的回复气泡寥寥无几，简短，疏离，甚至有时干脆没有。
最新的那条关于京都豆沙馒头的分享，已经是一天前，依旧显示“已读”，但没有回音。
他没什么表情地按熄，将手机随意丢在办公桌上。
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双腿习惯性地架上了桌面，十指在身前交叠。
室内没有开主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
他换上了那副纯黑的眼罩，此刻大半张脸被遮挡，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不笑的时候，那优越而凌厉的面部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压迫
她在躲他。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不止是减少了信息回复，不止是刻意回避独处，她甚至主动揽下了远超本职的工作量，半夜宁可蜷在办公室狭窄的沙发上将就，也不回高专的宿舍。
五条悟交叠的指尖，在阴影中几不可查地轻轻点了一下。
她在抗拒什么？
是那些过于直白的话语？还是……他这个人本身，所代表的她不愿承受的重量？
敲门声打断了寂静
伊地知洁高推门进来，一抬眼看到办公桌后那个笼罩在低压气场中的身影，后背几乎立刻冒出了一层汗。
“五、五条先生……高层临时召集的会议，十分钟后开始，是关于京都姊妹校交流会后的……”
“好，知道了。”
五条悟站起身。他随手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迈步朝外走去
第三会议室里，气氛一如既往的沉闷。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官僚气息和无意义的争吵。
老古董们各执一词，声音一个比一个高，却都在触及核心问题时默契地绕开。
五条悟坐在主位一侧，手肘支在椅子的扶手上，撑着下颌
他偶尔在争吵的间隙，懒洋洋地吐出几句一针见血，能把人气得跳脚的话，但大部分时间，他只是沉默地坐着
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兴致缺缺。
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无趣的争吵，无意义的推诿，毫无长进的陈腐观念。
会议中途休息，人员三三两两离席去茶水间或透气。
新田明拿着文件夹走过来，要找负责会议记录和协调的助理确认。
她看到站在五条悟座位稍后位置，正低头快速记录着什么的伊地知，愣了一下。
“伊地知先生？” 新田明有些惊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五条悟那边
“怎么是你在这里？温浅呢？我记得这类会议跟进通常是她的工作。”
伊地知额角似乎又冒出了一点汗。
“啊，是……最近这部分工作暂时由我顶班。温浅女士她……最近有其他任务比较忙。”
“嗯？” 新田明挑了挑眉
休息时间结束，人员陆续回归。
五条悟终于动了动，换了个更随意的坐姿，依旧没看任何人。
会议继续，争吵依旧。
只是伊地知觉得，站在五条悟身后记录，后背那股凉飕飕的压力，似乎直到会议结束，都没有消散。
又是一天结束。
夜幕早已深沉，高专宿舍楼的走廊空旷寂静，只有感应灯随着五条悟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
苍白的光线将他颀长的影子拖在身后，拉得很长，透着机械的冷清
平日里总是微微上扬的嘴角此刻平直着，只有眉宇间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倦意，泄露了这一天的真实重量。
路过温浅房间门口时，脚步习惯性顿了一下。视线掠过紧闭的房门下方
没有光线透出。里面一片漆黑。又是这样。
她已经连续几天，直到这个时间点，都没有回来。
但他收回目光，继续走向自己房间的门口。指纹锁发出轻微的“嘀”声，门应声而开。
他抬手准备按亮玄关的灯
动作却在指尖触及开关的前一刻，停住了。
房间里，有光。
柔和的光晕驱散了一室冷寂，将那片区域笼罩在一种近乎温馨的暖色里。
而在那片光晕下，有个人。
温浅背对着门口，正站在岛台边，双手举着一只正不耐烦扭动，试图用后腿蹬她手臂的白色大猫。
“乖啦，Kiki，就一下，就举高高一下嘛……”
她正试图跟怀里不配合的猫主子讲道理
岛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
灯光，人影，暖色调，猫，蛋糕……这一切与前几日一般空荡冷清的宿舍，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对比，以至于五条悟在门口怔住了
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六眼，此刻也似乎慢了半拍
感应到门口的动静，温浅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与门口的五条悟对上。暖黄的光线映在她的脸上
她显然也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五条……你回来了？” 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调整过来的哄猫时的软糯
五条悟看着她。
几秒钟的静止。
那张脸上线条骤然融化。恢复了那副惯有的笑脸。
他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将外套随意搭在沙发背上
“这不是我们那位热爱加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助理吗？”
他几步走到岛台边“终于忙完了？舍得从文件堆里爬出来，看看我们可怜的快要饿瘦的Kiki了？”
仿佛之前那些刻意的疏远，已读不回的消息，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温浅她有些不自在地放下还举着的手，视线飘向那个蛋糕，小声解释：“那个……是路上看到，顺手买的……想着你可能……”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一点点地收了起来。
他不再看那个蛋糕，向前走了两步，在温浅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的注视下，忽然屈下一边膝盖半跪下来。
这个动作让他的高度瞬间降低，在温浅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他伸出手臂环过她的腰侧，单手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腹，将人轻轻带向自己。
他将额头，轻轻地抵在了她柔软的小腹上。
温浅呆住了，他身上还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气
“……我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