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我处理不好
腰间的手臂不容挣脱的力道,却又奇异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克制。
这三个字,猝不及防地插进了她这些天辛苦筑起的心防,轻轻一拧
那些名为“理智”、“克制”的壁垒,便无声裂开了缝。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慌乱起来,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五、五条先生,你先起来……”
手臂收紧了些。另一只手扣住了她试图推开他的手腕
就着半跪的姿势,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侧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
温浅所有推拒的动作都顿住了。最终,她的手落在了他的白发上。
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地拍着。
Kiki不知何时跳上了旁边的沙发,蜷成一团,竖瞳静静地看着相拥的两人,尾巴尖轻轻摆动。
就在温浅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埋在她颈窝里的脑袋动了动
闷闷带着鼻音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她轻拍着他后背的手,蓦地顿住了,悬在半空。
为什么躲着他?
这个问题,这些天她问了自己无数遍。答案似乎很多,又似乎都站不住脚。
因为那个夜晚的暧昧让她心慌意乱,不知如何应对。
因为害怕这份突如其来的靠近会打乱一切,因为不想给他增加额外的负担和压力。
因为不想让自己成为他的弱点,他的“破绽”
因为……或许能陪着他的那个正确的人,不应该是她。
她与两面宿傩的命运纠缠不清,她的命运坎坷不平。
她很清楚。她对于咒术界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她不应该理所当然的站在他边上,也不可以留给那些腐朽的人攻击他的把柄。
她甚至今天过来,也只是因为心里那点愧疚和放不下
喂完猫放下蛋糕,就打算离开,继续用无穷无尽的工作填满自己。
可是,所有的预设和防线,都在他放下所有骄傲和强大,像个孩子一样将疲惫不堪的重量交付给她,说出那句“我好累”的时候,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这不是她所预料的任何走向。
她心疼。
“……对不起。” 她先低声道歉“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出问题。”
她感觉到颈窝处的脑袋似乎动了一下
环绕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无声的否定。
温浅并没有准备好,在身上还有一堆烂摊子的时候挤到他身边。
温浅觉得那样很无耻。
五条悟松开了手,但依旧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抬起头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动作近乎珍视。
“温浅,看着我。”
“我选择靠近谁,保护谁,为谁停下脚步,或者为谁解除术式……那都是我的决定。因为我想。你明白吗?”
温浅撞进那片苍蓝的深海,那里清晰地倒映出她自己的模样
惶惑,不安。
她沉默着
“但是……我……”
她闭了闭眼
“我曾经是两面宿傩的妻子。我摘不下那串手串,也摘不掉过去的烙印。我……”
“我”什么?
我不该将可能的危险带到你身边。我也无法处理对两面宿傩的联系与感情。
她没能说出口。
因为侧颈靠近锁骨的地方,传来温热湿意的刺痛。
带着点惩罚意味的啮咬。
五条悟忽然倾身,用牙齿叼住了她颈侧一小块皮肉,闷闷地“咬”了她一下。
足够让她所有未尽的言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松开了牙齿,依旧维持着极近的距离。
“这样啊……” 他低声说,指尖抚上刚刚被他咬过的地方轻轻揉了揉
那里必定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暧昧的印记
“躲着我,把所有问题都揽到自己身上,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是吗?”
温浅的身体依旧僵硬着,她看着他眼中那片深邃的蓝,里面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神色
“所以,”
他继续问“就不是因为怕我?不是因为……不喜欢我靠近?”
“……不是。”
五条悟眼底掠过心疼的情绪。
他知道不能逼得太急,他不想把她逼到绝境,不想看她因为那些陈年旧事而继续逃避他。
他松开了捧着她脸颊的手,扫过岛台上那个蛋糕
“给我带的吗?”
温浅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蛋糕
五条悟拆开了蛋糕盒子挖了大大的一勺,送进嘴里。
“很好吃哦。” 他笑着说,然后挖了另一勺,这次是带着顶上那颗草莓的一小块,递到温浅嘴边,用哄小孩般的语气说:
“温浅也来一口吧?”
“不开心的时候,吃点甜的,心情真的会变好哦。”
温浅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就着他的手,小心地含住了那勺蛋糕。
正如他所说,甜味本身,似乎真的带着安抚力量
她慢慢地咀嚼着,下意识地点点头,含糊地说:“嗯……好吃,甜甜的。”
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她甚至无意识地调整了姿势,将腿盘上了高脚椅,手臂环抱住膝盖,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
腮帮子一鼓一鼓地继续嚼着,眼睛因为放松和疲惫而半眯起来,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迷迷糊糊的
“……上班好累,” 她忽然咕哝了一句,又像是在对他抱怨
“五条先生也是吧。”
脑袋微微歪着,看向他,眼神有些迷蒙
“明天想吃什么甜品……告诉我吧,我给你买。就当是……是我的赔礼了。”
五条悟看着她像小动物一样把自己蜷起来,唇边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奶油,看着她半眯着眼,迷迷糊糊努力表达善意的样子。
他懂她的想法。她还没有准备好。
她的身后仿佛拖着无数道黑色的枷锁,那是与诅咒之王纠缠不清的过去,是摘不下的手串所代表的命运烙印
那些东西像无数只从深渊里伸出的手,拽着她,扯着她,试图将她拖离光明,拖向另一个黑暗的,与她命运交织的所在。
他原本想,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他可以等,等她一点点消化那些过往,等她主动一步步走向他
直到某一天,能像那个星光下的夜晚他诱哄的那样,再次清晰而自然地唤出他的名字。
他原本是这么打算的。冷静,理智,游刃有余。
但此刻,看着她毫无防备地蜷在那里
五条悟的喉咙,忽然有些发痒。
那是一种细微却迅速蔓延开来的生理性的渴望,混合着更难以名状的情绪。
与肯尼亚那一晚,涌起的冲动如出一辙,甚至……更甚。
他想触碰她。
不是点到即止。是想将她从那高脚椅上整个儿抱下来,圈进怀里,紧紧抱住,让她再也无法蜷缩,无法逃离,让那些黑色的手再也够不着她。
这种渴望如此强烈,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克制力。
他的指尖在身蜷缩了一下,眼眸深处仿佛有暗流无声涌动,又被他强行压下,只余下比平时更深邃几分的眸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她还在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对面男人平静外表下,那瞬间翻腾又迅速收敛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