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来栖华
东京第一结界
来栖华背靠着冰冷斑驳的墙体，将自己完全隐藏在建筑的阴影中。
她仰着头，盯着天空中那刚暗红色天窗虚影
“……”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着那难以理解的存在感和威慑力，低声对着空气发问：
“话说……你们这些受肉复苏的人里面……有这种规格的吗？”
几秒钟的沉默。
在她光滑的脸颊侧面，皮肤一阵不自然的蠕动，裂开了一张嘴
这张嘴开合，发出的声音与来栖华本来的声音截然不同
“有。”
来栖华微微偏头
那张嘴继续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堕天，就是其中之一。”
“堕天……” 来栖华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号
天使继续道：“这种虽然不多，但总有几个。刚才那个，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传闻。”
话未说完，这张嘴便猛地闭合，重新隐没在来栖华的脸颊皮肤下
来栖华往阴影深处又缩了缩
“……真是，可怕啊。”
仙台结界，废墟之上。
乙骨忧太将最后几只小型咒灵祓除。他甩了甩刀身上并不存在的污秽，还刀入鞘。
听到金龟子关于点数的播报，他清秀的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是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温浅。
温浅的注意力，似乎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只见她微微侧着头，略显空茫地“望”着某个遥远的方向
几秒钟后，她转向乙骨忧太
“我看到‘天使’了。”
乙骨忧太惊讶道：“那么快？”
温浅点了点头，没有详细解释她是如何从纷杂的视野信息流中识别并确认“天使”的，只是言简意赅地补充：“位置已大致标记。状态……似乎有些特殊”
乙骨忧太迅速冷静下来，他们目前分处不同结界，虎杖等人那边需要协调
“我们需要尽快与虎杖他们汇合，共享情报，并确保有足够点数应对可能的情况。” 乙骨沉声道，目光扫过温浅
“你现在有152点，足以追加数条关键规则。我认为，当前最优先的规则之一，应该是——”
“允许泳者自由出入不同结界。” 温浅接话，显然与乙骨想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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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叮咚——”
“追加规则：泳者可在已宣誓参战的结界与未设限结界间自由通行”
东京第一结界，伏黑惠正与一个造型奇特的男人对峙着。
男人身材瘦高，他身上贴满了密密麻麻各种面额的发票、收据、小票
简直像一个人形移动的报销单堆。
他手里还捏着一沓厚厚的票据，正打量着伏黑惠。
伏黑惠双手结印，脚下影子如同活物般蠕动
但伏黑惠的眼角余光，不止一次瞟向那片天空。
金龟子宣告“结界通行自由化”新规则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新规则追加成功，是否意味着她那边进展顺利，获得了大量点数？她是否也“看”到了自己这边的情况？
一个个疑问和担忧，让伏黑惠仍不免有些分神。
“喂，小子。”
吉雷捏着票据的手指动了动
“你老往天上看什么？嗯？”
“难道说……” 发票男眯起眼睛“那只眼睛跟你有关系?”
“与你无关。” 伏黑惠冷声回应，脚下的阴影骤然扩张。
“咻——！”
一道模糊的残影，从斜刺里疾射而入，落在伏黑惠边上
烟尘散去，露出里面的身影
一个粉发的少年，正以一个不太雅观的姿势，被人单手扛在肩膀上。
是虎杖悠仁。
他看起来有点晕乎，但精神头不错。一抬头，就看到了摆开架势一脸错愕的伏黑惠
虎杖顿时眼睛一亮，抬手挥了挥：
“哟！伏黑！”
伏黑惠：“……？”
海胆头少年脸上的严肃和杀意瞬间被一片空白取代，
目光顺着扛着虎杖的那条纤细的胳膊向上移，对上了温浅的脸。
温浅几缕黑色的发丝因为急停而微微飘动。她单手轻松地扛着体重不轻的虎杖，仿佛扛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袋轻飘飘的土豆。
她甚至没把虎杖放下来，对着伏黑眨眨眼
“我找到‘天使’了。伏黑，你这边别打了，先走。”
话音未落，她空着的另一只手已经朝着伏黑惠的方向伸了过来
看那架势，显然是打算像捞虎杖一样，把伏黑惠也打包扛走
伏黑惠几乎是条件反射向后小跳了一步，躲开了温浅伸过来的手。
“……” 他沉默了一下，才吐出两个字，“不必。”
虽然他理解情况紧急，效率至上，但被像扛麻袋一样扛着在结界里高速移动……这种体验，能免则免。
尤其虎杖还在温浅肩头分享补充道：
“伏黑！我跟你说，现在温浅力气超——大的！她刚才来找我，我都没反应过来，她一手就把我从那栋楼里给拖出来了！真的就跟拖个玩偶一样！嗖一下就飞过来了！”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看着还在那“现身说法”的虎杖
“……我知道。”
能同时在多个结界展开“窗”进行观察和打击，瞬间刷到一百五十多积分，在死灭回游这种怪物云集的游戏里几乎可以称王称霸的人，拥有怪力……难道不是最基础的配置吗？
三人这边自顾自地“吵吵嚷嚷”，完全无视了场中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被晾在一边的吉雷，脸上开始有隐隐的怒气。
居然当着他的面开始聊天叙旧，讨论谁力气大，还说要“别打了先走”？
把他当空气吗？！
“喂——！！”
吉雷终于忍不住了，提高了音量
“你们这几个突然闯进来的无礼小鬼！没看到这里正在进……”
他的呵斥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单手扛着粉发小子的黑发少女，转过了脸看向了他。
让吉雷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他头一次觉得，被人当空气也是很好的事。
是她！天空上那只恐怖的眼睛……是她的！是她在看！
温浅“哦——”了一声，对着吉雷伸出手
“你有积分吧？”
那只手手指抓握着
“来，交出来。”
她甚至还好心地补充了一句，仿佛是天大的恩赐：
“我饶你不死。”
吉雷:“……”
片刻之后，温浅的积分再次上涨了41分。而伏黑惠也因为反抗无效而被她打包带走。
温浅跃上高楼的时候还在感慨“……哎，当土匪刷分好快啊，要不干脆再增加一条规则吧，把分转给‘温浅‘就能被宽恕死罪怎么样?”
虎杖，伏黑“……”
完全变坏了啊温浅！
……………………
找到来栖华并不是什么难事。
一片相对偏僻，建筑低矮的居民区巷道深处，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金色的长发在结界内黯淡的天光下依然显眼，梳理得整齐，垂在肩头。
她穿着素色的高领毛衣，正是温浅之前恍惚之中看到的样子
她似乎早已察觉到了他们的接近，仰着头，目光有些发直地望向天空。
当温浅扛着虎杖跟伏黑惠，三人以这种略显奇特的阵型出现时，来栖华才仿佛如梦初醒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现场的气氛很微妙。虎杖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请问……你是‘天使’吗？”
来栖华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等待片刻后，见温浅他们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是的。”
一个声音响起，回答了虎杖的问题。
但这声音，并非从来栖华的口中发出。
只见来栖华的脸颊上，出现了一张多余的嘴。
“我是。”
虎杖悠仁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立刻转头对温浅道
“温浅！你看！她脸上！”
那张嘴的形态，以及寄生与宿主的联结状态……
怎么跟虎杖与两面宿傩的情况那么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