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刷分
酒店套房内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大半来自结界灰蒙蒙的天光。
虎杖悠仁裹着对他而言过分宽大的白色浴袍，正举着个擦得锃亮的高脚杯，学着不知哪儿看来的架势在客厅里踱步。
“看！是不是很有格调！”他转头朝伏黑惠咧嘴笑，浴袍带子松垮地系着。
伏黑惠按了按眉心，懒得吐槽。他靠坐在单人沙发里，换了件干净衬衫，脸色依旧不算好。
温浅开玩笑的要去拽浴袍带子，吓得虎杖吱哇乱叫。她撕开一包速溶咖啡给自己泡着。
沙发上，来栖华安静地坐着。
跟天使的交涉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温浅见多了犟的要死怎么都讲不通的老顽固，遇到这种通情达理的可谓是稀罕物件。
面对他们解封五条悟的请求
“可以。”天使说，“但我有条件。”
虎杖立刻停下他“品酒”表演，表情严肃起来。
“清除死灭回游里，所有的受肉泳者。”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热水壶烧开时持续的嗡鸣，以及温浅用金属小勺轻轻搅动咖啡时发出的磕碰声。
“所有？”虎杖下意识重复，伏黑惠的脸色也沉了下去。这范围太广，几乎等同于向结界里最危险的那批存在宣战。
温浅就在这时转过了身。她一手端着那杯刚冲好的咖啡，另一只手还捏着那块没放完的方糖。
“你的时间要求是多久？”
“……”
那张嘴停住了。连带着来栖华本体的呼吸似乎也滞了滞。
这反应太过务实，甚至显得有点……不合时宜。
几秒后，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多了点别的意味
“这个要求听上去或许有些不自量力。”那张嘴说
“其实，我的目标没那么宏大。清除所有只是个立场。我真正要杀的，只有一个。”
“一个叫‘堕天’的泳者。”
“杀了他。我就帮你们解开‘狱门疆’。”
虎杖悠仁几乎就要脱口而出那个“好”字，只要能救五条老师，怎么样都行
嗡。
意识被蛮横地拽入黑暗。脚下是湿滑的血水，四只猩红的眼睛自上而下，带着戏谑将他钉在原地。
虎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厌恶。
“拉我做什么？我现在多看你一眼，都觉得生厌。”
宿傩笑了，低沉而愉悦。
“小鬼，别急着摆出那副嘴脸。”他支着下巴好整以暇，“难得发善心，提醒你一句，免得你们稀里糊涂签了卖身契。”
虎杖的嘴角绷紧。
宿傩欣赏着他的抗拒，缓缓吐出那句话
“你们所说的‘堕天’……”
“就是我。”
“……！”
堕天是宿傩？那个必须杀死的目标，是宿傩？
现实的声音穿透粘稠的黑暗，模模糊糊地传来：“虎杖？”
虎杖猛地回神。
视野重新清晰。他还在酒店，伏黑惠正略带疑惑地看着他，来栖华脸颊上的嘴也微微张开，等待着答复。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头，看向温浅
温浅的反应似乎也不太对劲，她有些僵硬
她知道吗？温浅也知道宿傩就是“堕天”？
温浅表面波澜不惊，但内心咂舌着
她当然知道两面宿傩是堕天，因为她也是。
‘堕天‘严格意义来说是他们两个。
所以，按照这个逻辑……
她也要死吗？
现在的情况，要杀死宿傩，虎杖也会死杀死
以虎杖的性格，这个傻小子是真的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我牺牲，用他的死亡换取宿傩的消亡
而虎杖悠仁不能死。
温浅将手中的咖啡杯放下，
“我会杀掉‘死灭回游’里所有的受肉泳者。”
她的瞳孔清晰地倒映出那张嘴的形状。
“你，解封五条悟。”
嘴沉默了一瞬，
“‘堕天’呢？”
温浅轻轻点了下头，
“自然一并在内。不过，需要往后放。人心不足蛇吞象，普通的受肉泳者我现在就可以开始清理。”
“我只需要一个期限。你希望看到‘所有’受肉泳者消失的最后时限，是多久？”
“……”
来栖华脸颊上的那张嘴，彻底闭上了，仿佛在消化温浅这番显得有些狂妄的言论。
而来栖华本体，也难以置信地看着温浅。
她到底……明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那些受肉泳者，哪一个不是从千年前的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怪物？
“……你真的，” 来栖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能全部杀死？”
温浅侧过头，目光似乎穿过了厚重的窗帘，投向了窗外那片天穹。
仿佛是为了回应来栖华的疑问
“嗡……！”
一声低沉宏大的嗡鸣，在那天穹的极高处清晰地传来。
窗在回应她的意志
受肉泳者，本就不应存在于这个时代。杀了便杀了。她不会有负担。
更何况她只是不滥杀，羂索真当她死了?只要她在，她就能压下死灭回游。
接下来三天，堪称死灭回游中受肉泳者的噩梦。
天空中的窗似乎“活”了过来。
嗡鸣无处不在，时高时低，仿佛巨物沉睡时的呼吸，又像无数只无形的眼睛在同时开合扫视。
起初，那些能力异常的受肉泳者，一个接一个被标记。
被标记之后，通常会有一段短暂的观察期。时间或长或短
然后，便是终结。
整个死灭回游的氛围都变了。泳者之间的厮杀依旧存在，但多了一层恐惧。
尤其是受肉泳者们，要么彻底龟缩，要么疯狂地猎杀其他泳者，试图在死亡降临前凑够点数逃离
然而，这并未阻止那场沉默的清洗。
那个高踞积分榜首，名为“温浅”的名字后面的数字，以一种稳定到令人心寒的速度，持续跳动攀升。
所有看到积分榜的泳者都明白——那个“窗”正在以令人窒息的速度，清扫着整个游戏。
东京第二结界，车市南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没精打采地走着。
他是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沾满灰尘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
和那些动辄拥有毁天灭地古老术式的受肉泳者不同，车市南只是个侥幸觉醒了术式的现代年轻人。
他的术式很简单，力气比常人大上几倍，同时能勉强操纵一些重量不超过1公斤的小物体
他能活到现在，全靠给大佬拉拢猎物。
“唉……” 车市南叹了口气，“现在也根本找不到新的猎物吧？点数一点没涨，再这样下去，会被圣澡杀掉的吧？”
他身边跟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女生，看起来是他的同伴，同样灰头土脸，
“但是也没办法啊，市南。现在到处都……太奇怪了。天上的眼睛一直在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