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女神的庭院

“请进。”

爱丽丝与奥古斯塔斯站在一座庭院的栅栏门前，里面传来清润温婉的声音，如泉水流淌散发出让人安心的神韵。

门自动打开，透过一系列拱门回廊，爱丽丝看到了那名位于中庭处的少女。

那少女头戴桂冠，灿金色的长发自然披散，透露出几分自在闲适，她在两个立柱之间用藤蔓编织出了一个秋千，此时正悠哉悠哉地坐在上面缓缓摇摆着。

少女本来在低头看一本书，此时她抬起头来看向门口，那一瞬间，爱丽丝愣住了。

这是怎样一双眼睛，淡蓝色的眼瞳内仿佛有冰川倒挂，天国的太阳在那双眼睛中反射出更加耀眼的白光，其中仿佛有星辰运转，十分摄人。

这份气势……似乎比魔王大人更加可怕。

下意识地，爱丽丝在心中简要做了个比较，接着她又赶忙收敛起心神，跟着奥古斯塔斯一起对女神抚胸行礼。

这个礼节其实十分简单不过是微微躬身罢了，无论是天国还是地狱，它们的主人对于这些凡间的礼节确乎不甚在意，就算是如今奥古斯塔斯带着爱丽丝所行之礼，其实也是他们这些天使的自发行为罢了。

那是对于神明创世之功与不世神力本能的审慎与敬畏。

“不必多礼了，快点进来吧。”

庭院内，少女轻巧地从秋千上一跃而下，同时伸手招呼二人进来。

这个院子其实并不大，其陈设摆放紧凑而精致，不会让人感到拥挤或者凌乱，相反有一种舒适的安心感，爱丽丝刚一进来便感觉觐见神明的那种紧张感消失了不少，相反是一种回到自己家中般的舒适自在。

院子中庭里另有一个亭子，其中有一张小圆桌，上面早有准备好的招待之物，一壶咖啡、一块蛋糕、以及若干点心，其上有丝丝缕缕的神力流转，让这些东西始终保持着刚刚出炉的最新鲜的状态。

三人分别在圆桌边坐下，看不出尊卑和位份差别，这是圆桌所拥有的独特意味，至少在表面上看来是如此。

“来尝一尝吧。”

女神端起咖啡壶为爱丽丝添上一杯散发出滚滚热气与馥郁浓香的咖啡，示意她可以先行品尝这里的饮品和点心，后者有些受宠若惊，但有了主人的首肯，爱丽丝也没多推脱而是选择了恭敬不如从命。

一小口咖啡入口，舌尖处的苦涩一闪而逝，香气很快自舌面晕散开来，在咽下后又有更加醉人的醇香自舌根处泛起，美味异常令人回味无穷。

然后，就没有了。

爱丽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竟然是一杯完完全全普普通通的咖啡，除了那外行人也能品出来的香气与极高品质外，没有一丝一毫的超凡效用。

她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品味到如此纯粹的东西了，人间的凡人们崇拜超凡力量，但凡是好一点的东西总会想尽办法和超凡力量搭个边，好像不这么做他的好东西便会被埋没一般。

但实际上，那些超凡食物中的超凡力量要么是狗尾续貂、要么是画蛇添足毫无意义，他们的品质本就很不错，硬来贴个超凡力量的边反而是落了下乘，破坏了其原有风味。

更有甚者完全就是屎盆子镶金边，超凡力量是唯一的噱头，其质量实际上粗陋难以下咽，拿来通马桶都会伤害下水管道，可偏偏就是这种下三滥的玩意总是登上大雅之堂为人所推崇，但凡有人想指出其中不足，便会有一堆人跳出来指责你没有品味不识高雅。

在作为勇者的那些年，爱丽丝经常接触这种让她不适的东西，这让她曾一度戒除了一切进食行为，只喝一点清水度日。

反正她修为够高，本就不需要这些凡俗事物来维持生命。

“谢谢您的招待，这非常好喝。”

爱丽丝由衷地赞叹，这杯中之物让她回忆起了一些久远的往事，那时她还在人间，没有恶魔也没有那些令人烦心费神的琐事。

得到爱丽丝的赞美，女神无甚表示，旁边的奥古斯塔斯则是为她补充，

“这是女神大人亲手选育、栽培、烘焙的，期间没有用任何其他力量干涉。”

“我能感受得到其中韵味，从人间到天国恐怕都不会有能与之媲美的东西了。”

“不过是一杯咖啡罢了。”

二人的恭维并没有给女神造成什么影响，她举起咖啡壶又给爱丽丝添了一杯，没有任何架子，

“你那边感觉如何呢？”

后一句话是给奥古斯塔斯说的，这句话一出，爱丽丝顿时有些窘迫了起来，

“我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到这里，女神总算是不再那般神圣淡然，她看向奥古斯塔斯，嘴角隐隐有笑意。

此时后者其实也没什么明显变化，非要说的话就是头上的桂冠不见了，那并不是什么神力造物，先前在和爱丽丝的切磋中被打落，损毁了。

“无妨，兵不厌诈，是我过分轻敌，小看了你。”

“这是一个很宝贵的教训，价值千金。”

这便是两人思维差异的问题了，奥古斯塔斯想的是打个简单的对战，权当是运动运动放松心情，反正他修为高技术好，爱丽丝出什么招自己都能接住，这是他作为天国前辈对晚辈的照拂。

地狱的晚辈也是晚辈。

而刚从人间上来的爱丽丝：好家伙，上门挑衅？必须狠狠地打你脸！

然而在打完后，爱丽丝才惊觉对方似乎不是来挑事的，这才有一种错怪好人的尴尬。

“没关系的，”

似乎是看出了爱丽丝心中的纠结，女神开口道，

“不过一点细枝末节，奥古斯不会介意的。”

旁边，奥古斯塔斯点点头，他都成为天使好几万年了，怎么可能因为这么点事情就记恨爱丽丝，倒不如说如此轻易便受到爱丽丝的诱导弄丢了桂冠，他才是那个丢人丢到姥姥家的。

然而，爱丽丝并没有将他们的话听进去，她很固执地认为是自己做了理亏的事，正在绞尽脑汁思考应该怎么给奥古斯塔斯赔罪。

需要赔他一顶桂冠吗？

损毁他人财物应当照价赔偿，爱丽丝的思路堪称教条。

可是这玩意到底值多少钱啊？

她想要开口，但又不敢问。

而也就在此时，女神也终于结束了客套，直入主题。

“你很在意魔王的动向，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