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老女人坏得很
“直接说结论吧，魔王没事儿，但无论你我都无法把她找回来，只能等。”
“这是……什么意思。”
女神的话够直白了，但恰恰是如此直白的话语，其中包含了太多她所不理解的信息。
她怎么就没事了？人都不见了还叫没事吗？按照你说的话你似乎知道她在哪，但为什么不能去找，只能等又要等多久？
女神看出了她的疑惑，解答道，
“高等级魔法师有时会化身为元素与天地自然交流，这是机遇也是劫难，倘若能成功顿悟回归人身，便会实力大涨能够更轻易地领悟并释放出更高级的魔法，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清楚。”
这一点爱丽丝自然清楚，
“所以您的意思是，魔王大人她……要突破了，所以去修炼闭关？”
女神笑着点点头，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可以这么理解。”
“不会有意外发生？”
“不会。”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女神眯了眯眼，抬头看了爱丽丝一眼，
“不知道，可能三天两天，也可能三年两年，没准儿她现在已经醒来正在往我这边杀过来，也可能得过个千八百年。”
“这之间不同情况差别巨大，我没法给你个准确的答案。”
“……”
爱丽丝默然，接着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那，您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到这里，女神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咖啡杯，首次表露出明显的情绪波动，她对着爱丽丝展颜一笑，恰好此时一缕风拂过，吹起庭院中的花朵以及女神的发梢，神圣到难以直视的同时又美艳的不可方物。
“我想邀请你加入天国。”
她话说得很直白，直白到爱丽丝大脑都有些宕机。
挖墙脚？这么直接？演都不演？
“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女神站起身，用甜品托盘上的一个小夹子给爱丽丝夹了一块小蛋糕，
“额，谢谢。”
“不用谢。”
从始至终，女神都展现出了她亲和的一面，不像高高在上的神明，倒像是热情的邻家大姐姐。
“加入天国又不代表要退出地狱。”
“啊？”
这不纯纯偷换概念，诡辩吗？
但她不能直接这么说。
爱丽丝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
“可是，地狱与天国势同水火……”
“并非如此，”
女神打断爱丽丝的话，
“是我与魔王势同水火，和你这个小家伙没有关系。”
“一些恩怨从创世纪前便已经开始，是只属于我们二人的因果。”
“而不论天国还是地狱，我与天使们还有魔王与你之间，其实并不存在事实上的从属关系，你有权决定自己的从属。”
“可毕竟，我能有今天，也是全凭魔王大人的……”
“黑暗契约，既是机遇又是危机，这不是一般人能够消受得了的东西，从本世纪开始唯有你一人通过考验，这是一份没有人能剥夺的殊荣。”
“我……”
“地狱法则不完整，昼夜不清，而你刚刚达到这个层次，只有在一个法则完整的地方才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爱丽丝心中发紧，危机感在砰砰砰地敲击着她的脑门，方才女神之言字字珠玑，仿佛完全站在自己的视角思考问题在为她考虑，有那一份亲和感与神圣气息在，恐怕没有人会不认同她的说法。
但事实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诛心之言，表面上只是在挖魔王的墙角，但实际上是在诛两人的心，她用难以寻到破绽的逻辑消解了二人之间的羁绊的根源——黑暗契约，将一份恩情塑造为了她自己努力争取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她说这句话所产生的直接影响其实并不大，是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离间之意，但只要这句话说出口，一颗无形的、名为怀疑和猜忌的种子便会被种下。
造了，我根本就不应该来这。
爱丽丝心中叫骂，魔王大人果然说得没错，这老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老女人不讲武德，来骗、来挖坑，偷袭我这个刚刚飞升的新人。
与此同时，她还在心中暗暗思虑，应该怎样隐瞒住魔王，不让她知晓自己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难啊……
事到如今，还是先脱身比较重要。
“抱歉女神大人，我想我还是没法过自己这一关。”
爱丽丝婉言谢绝，女神见此也不再强行纠缠，而是转而换了个方式，
“没关系的，这边我做主送你一座庭院吧，你在那边待的闷了，可以过来住两天，权当是换一种风景。”
说着，她微微歪头，指示身边的奥古斯塔斯做出下一步动作，大天使长欣然起身，递给爱丽丝一把精致的青铜钥匙。
“这……”
没办法推辞，爱丽丝只能将其收下，随后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去了，都没有让奥古斯塔斯来送。
看着爱丽丝匆匆离去，一副躲避瘟神的样子，女神没有任何表示，她还是那副恬静淡然的样子，犹如一尊凝固的神圣塑像。
在她身边奥古斯塔斯同样如此，目送爱丽丝离去后，见女神没什么别的指示，便也在行了一礼后离开了女神的庭院。
……
天国，庭院外的街道上。
爱丽丝行色匆匆，路两边是一座又一座庭院，但从外面只能隐约看到栅栏门，其中的景致和陈设被厚厚的云层包裹，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清楚，这是一位又一位天使的住所，其中居住着人间神话传说或者民间故事中的英雄人物，他们都是自人间飞升上来的，被传颂了千百万年，其中有一些存在的故事甚至是爱丽丝自己从小听到大的。
倘若是几年前，她必定要怀着朝圣一般的心态想尽办法在此逗留，但现在她只想赶快回到那个昏暗却令人心安的堡垒中。
她不属于这里。
而就在她匆匆走过没多久，一座庭院中的云雾迅速散去，栅栏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窜出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嘿，爱丽丝！”
他们如是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