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英雄无名
草原人的碗是用一种特殊的泥土塑好后,搭起炉子随手烧的,这种碗非常的浅用起来和盘子差别不大,所以一碗奶茶其实量并不多。
只两口便见了底,爱丽丝和海蒂抬起头来看了对方一眼,一起指着对方上唇处残留的奶渍笑。
“对了你知道牧民们用什么东西洗碗吗?”
“知道啊,”
海蒂不屑地瞥了爱丽丝一眼,
“用干牛粪啊干牛粪!”
说完,她吸溜一口将碗底剩余的一点奶茶喝完,起身去取妇人放在一边的茶壶,给自己添茶去了。
爱丽丝有些许失望,她还指望着自己的冷知识能恶心对方一把呢,但很显然她有些低估了前帝国长公主殿下的本事,再怎么说她也是和恶魔打过仗的,这点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有的。
“下一次,我要带着一位真正的公主来这里喝奶茶,然后告诉她牧民用牛屎粑粑洗碗。”
使坏不成的某人笑嘻嘻地说道,意有所指,顺便将手里的空碗递给海蒂,让她给自己添起。
“你要是真把哪个公主拐到这么远的地方,她的护卫早八辈子就把你劈成十八半了。”
海蒂没好气地回复道,顺手给爱丽丝添了一碗奶茶,带着茶壶在爱丽丝身边坐下。
“我还要告诉她,烧制这个碗的炉子也是用牛屎粑粑点的火。”
“其实人家用焦炭。”
海蒂纠正,而爱丽丝依旧不依不饶,她故意把干牛粪说成恶心的屎粑粑,仿佛那稀汤流水的场景就在眼前,
“我还要教她牛屎粑粑的一百种妙用,接着再告诉她没有了这玩意在草原上就生存不下去,最后看着她为了生存下去而不得不接受牛粪并最终恶堕为没了牛粪就活不下去的样子桀桀桀桀……”
“额……好低俗。”
海蒂没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她清楚爱丽丝说的是什么东西,这种诱导人堕落的戏码很能满足人内心的阴暗面,在一些比较隐蔽的市场上销路很好。
“害,就问你想不想看这个场景吧。”
“不想。”
海蒂果断摇头,同时越发鄙夷地盯着爱丽丝,那仿佛是在说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看出对方似乎是真的对这种低俗笑话不感兴趣,爱丽丝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安安静静地喝起她的第二碗奶茶。
还没等到二人喝完,方才那名妇人便来找她们了,爱丽丝看到她背上背着一个背篓。
“好了先别喝了,等回来再喝吧。”
爱丽丝将自己手中的碗猛地扬起,也不管其中茶汤滚烫,就这么直接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随后她招呼海蒂一起走,该去祭奠一些故人了。
……
所谓圣祖,其实并不是具体某个氏族的祖先,而是整个普林穆草原部族共同的祖先,在恶魔入侵大陆时整个草原部族前所未有地团结了起来,避免了倾覆之危。
草原部族生活原始物产短缺,他们没办法像那些帝国和王国一样,建造宏伟的纪念碑或者陵寝,但作为一个独立的民族,他们有自己的办法。
沙沙,沙沙……
跨过草地,三人一同来到了那个被牛骨和草结围成的结界里,这里被部族的萨满大祭司下了法咒,草地不会蔓延到这里。
方形石柱上没有刻任何字,但所有草原人都可以到此缅怀在那场战争中牺牲的亲人,其顶端圆滑光亮,显然有许多人的手曾拂过这里。
石柱背后则是一个土包,就像某些实行土葬的地方会留下一个坟包,区别是草原这边每当有人来祭奠,就需要在上面添几掊土,圣祖这边的土包如今高高耸立着,时不时还会被风从顶部刮下来些许沙土。
爱丽丝走上前去将手放在了方石柱上,就好像无数曾来过的人那样。
海蒂有样学样也放了上去,两人的手交叠在上面,那名妇人则在一旁跪下,身前摆着些许祭器,都是用牛羊骨头做的,看起来白中透黄十分古朴散发着神秘深邃的气息。
她高声吟唱着听不懂的圣歌,这是草原人独特的祭祀仪式,爱丽丝对于草原语言的了解也仅限日常交流。
听着陌生中透着几分熟悉的圣歌,爱丽丝半合着眼睛,仿佛看到了过往的图景。
被战火烧红的天空、恶魔在天上咆哮、魔法火球呼啸而过,没有超凡能力的骑兵呼号着冲向死亡……
很快,妇人结束了仪式,她上前告诉爱丽丝,可以去填土了。
随便自结界外挖了一剖土,蹲下来双手盖在上面,如此便全部都结束了。
草原人的仪式非常简单,一如他们朴素而原始的生活。
在回去的路上,爱丽丝和妇人聊了两句,原来她年轻时是萨满学徒前途无量,但她的导师们在恶魔战争中尽数死绝,如今他们这一脉只剩她这么个未出师的学徒,已经在事实上灭亡了。
“您的那两个孩子呢?”
海蒂问道,
“万一他们能继承下去呢?”
妇人摇了摇头,
“他们并不是我的孩子,并且我已经检测过了,他们并没有成为超凡者的天赋。”
草原人的萨满是一种类似于魔法师的传承,对天赋要求极其苛刻。
“但他们会是个合格的骑兵。”
爱丽丝插嘴,恰好此时两名少年自他们面前疾驰而过,娴熟的马术证明了爱丽丝的说法。
“嗯。”
妇人笑了笑,虽然没办法继承她们这一脉萨满的衣钵,但她显然对这两个孩子十分满意。
回去的路和过来的路并不一致,在这里的高草中,海蒂无意间看到了一个和先前差不多的方石碑。
“这是……”
“和圣祖的石碑一样,应当是某个,或者某一群英雄人物的纪念碑。”
妇人看出了海蒂的疑惑,主动出言解释,爱丽丝则负责翻译,
“他的土堆完全被风吹平了,说明大家已经遗忘了他。”
“这样真的好吗?”
海蒂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草原习俗,
“大家都不会介意的。”
“因为祖先有遗训,背负着沉重的包袱,是无法在这片草原生存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