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草原啊草原

“草原啊草原。”

“辽阔草原一望无际。”

“英雄骑马飞奔过草原，普林穆的骑兵飞奔向前……”

沙沙，沙沙。

行走在草地上，裤腿袖子和靴子与几乎达到人肩膀的野草摩擦过发出沙沙的响声，在这样的环境下爱丽丝和海蒂都换掉了之前穿的裙子，转而换上了更适合草地的靴子长裤与衬衫。

区别是爱丽丝选择了短靴，轻便灵巧，而海蒂选择了长靴，显得修身而高挑。

这一路上她们可以说是南辕北辙，信奉魔王的人外种族们大多生活在南大陆，而她们如今所在的地方已经是帝国北方边疆的普林穆草原。

这里算是典型的不服王化之地，生活着一个松散的游牧人部族，他们天生骁勇剽悍，虽然理论上隶属帝国且来自同一个部族有着共同的祖先和圣地，但不同的氏族之间却依旧矛盾重重，相互攻打讨伐争夺草场的情况屡见不鲜。

这里的帝国官署似乎和别的地方不同，但爱丽丝并不在乎。

或者说，如今值得她放在心上的事本就不多了。

“草原啊，草原……”

自从进入到这片草地以来，爱丽丝便隔三岔五地吟唱着一首歌谣，有时她歌声中能传出几句清晰的歌词，但更多只是无意义的哼唱。

海蒂是个很忠实的听众外加小尾巴，在此期间她一直都跟在爱丽丝的身后，并且模仿爱丽丝的样子也给自己削了一根木制手杖，每往前走一步就用手杖点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默默地听着那一首调子简单重复却十分耐听的曲子，

今天是个无风的晴日，但这这首曲子里她仿佛看到了厚实的乌云高高的牧草，大风吹拂而过草地化作翠绿色的浪潮，牛羊于其中隐现，骑兵疾驰而过带起一阵更加苍劲有力的风声。

“恶魔曾到过这个地方。”

又哼唱过一遍不知名的小曲，爱丽丝停了下来突兀地开口，她并没有回头但这话确实是说给海蒂听的。

这一路上她们很少在某个地方停留一直在很急促地赶路，有时候爱丽丝会带着她飞好一大段距离，有时候她们也会像普通人那般用脚丈量大地的广度。

海蒂发现，越是跟着她走，自己就越是愿意相信对方便是那传说中的诅咒勇者，世人不愿诉之于口的救世主，她身上同时具备着飘然出世的淡然与沉重如山的惆怅，一般人很难具有这样的特质。

非要说的话，她那已经离世的父皇晚年经常流露出这样的特质，那是无数世事在他身上留下的沉淀。

“嗯，”

海蒂应和，

“那个时候松散的草原部族首次达成了真正的团结，但现在他们又因为草场和牛羊之类的事情天天摩擦，打完后还要跑到帝国的自治领官署告状要补偿。”

爱丽丝笑了，

“他们还会告状呢？我觉得已经进步很大了。”

海蒂则是苦笑两声，没有说话，但事实就是，以前草原上有什么纠纷等帝国知道他们早就自己处理完了，根本不把帝国官员放在眼里，有时甚至还会杀掉这里的官员发动叛乱南下抢劫。

当然，这是更久之前，上一个帝国史书中记载的事情了。

如今，草原上的牧民们依旧带着些未经教化的蛮横劲儿，但遇到事儿能第一时间想到告状，起码算是初步接纳了帝国的统治和管辖。

虽然这种各执一词的争端消耗了帝国海量的行政资源，但好歹也是把这块地盘占起来了，可以管这些牧民们征税，让他们替帝国豢养战马提供肉食和奶制品。

聊完天，爱丽丝再度向前走去，这回她用手中的手杖将前方的草推开，露出了其背后的一个小土包以及立方体石柱子，周围被人为地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以牛骨做篱用草绳作结围了起来，那草已经枯黄发脆，只需要轻轻一碰便会碎掉。

一步跨过，爱丽丝走进了这片特殊的真空地带，然而当她想要用手触碰那个石柱子时，一支激射而来的羽箭却打断了她的动作。

“是谁？！”

海蒂反应迅速拔剑将飞来的箭矢打掉，虽然那上面并没有什么超凡能力，但也是货真价实的杀人武器。

沙沙、沙沙、沙沙。

寂静的草地中突然传出急促的沙沙声，很快两个草原的骑兵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两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骑着自己的小马，虽然还很年轻但他们纵马飞驰的英姿和下马时利索的动作无一不展示出他们娴熟的马术。

为首的少年背着弓，腰间有一把匕首，他用手指着爱丽丝，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

草原上的人们有着和帝国不同的语言。

海蒂一阵头大，语言不通外加这种不太友好的初见，通常意味着一场争斗，能牵出无数麻烦。

然而就在她为此而感到焦躁时，爱丽丝同样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和少年骑兵差不多的草原话。

少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踏入圣祖安眠之地？”

爱丽丝：“我到这里来祭拜我的战友。”

少年听了脸色一戾，随即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你说谎，圣祖已经去世几十年了，而你看起来才十几岁！”

面对质疑爱丽丝不慌不忙，她举起手杖凝聚了一个水球，那水球越聚越大并且迅速升高，最终轰然破碎形成了一场小规模的降雨。

“我是一名魔法师，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年轻。”

少年眼中的敌意立刻变成了恭敬，草原上超凡者数量极其稀少，每一位都是十分尊贵的客人，更不用说数量更加稀少的魔法师，那是绝对的贵人。

很快爱丽丝二人便被请到了十几里外的一个帐篷中做客，牧民的生活尚且原始，帐篷里的羊毛地毯发出浓烈的膻味，海蒂实在适应不了就借口没见过草原想多看看，拉着爱丽丝坐在了外面的草地上假装看风景。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当地独特服饰妇人拎着个大铜壶来到了二人面前，并在她们面前摆了两个碗，用铜壶满上了乳白中带着些许棕色的奶茶。

“#@&￥%”

妇人双手合十对着二人微微躬身，嘴里说了句连爱丽丝都不清楚的草原话，不过这回就连海蒂也能大概猜到妇人要表达什么意思。

随即两人一同双手合十对着妇人回礼，那妇人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像是落在草甸上的阳光。

吸溜~

端起碗喝一口草原特色饮品，咸香浓醇的味道在口中绽放出来，海蒂抬起头看向远处，上唇处还带着残留的奶渍。

而就在帐篷不远处，先前将二人迎到此处的少年正骑着马相互追逐玩闹，有微风吹过将野草拂低，送来了少年人悠扬的歌声。

“草原啊草原。”

“辽阔草原一望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