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今晚，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陆九渊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苏苒的脊背，停留在那个敏感的开关上。那是无声的威胁——视频。
苏苒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哥哥。
苏哲安满脸焦急和期待：“小妹，你别怕！哥在这，没人能伤害你！只要你说不愿意，哥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带你走！”
拼了命？
苏苒看着苏哲安身后那几个已经腿肚子转筋的保镖，又看了看陆九渊这帮杀气腾腾的手下。
真的打起来，哥哥会被打死的。
而且，那个视频……
苏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苦涩咽进肚子里，再睁开眼。
“哥，你回去吧。”
苏哲安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是自愿的。”苏苒轻声说，“陆……陆先生对我很好。我想跟他回去。”
全场哗然。
苏哲安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两步，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小妹，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什么陆先生，他就是个无赖！流氓！”
“我知道。”苏苒低下头，不敢看哥哥失望的眼神。
“但……我爱他。”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苏苒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空了。
陆九渊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表白”感到意外，但随即，他眼底的玩味更浓了。
他伸手扣住苏苒的后脑勺，当着苏哲安的面，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和惩罚意味的吻，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唔……”
良久，陆九渊才松开快要窒息的苏苒，舔了舔嘴角，看着面如死灰的苏哲安。
“听到了吗？大舅哥。”
他刻意加重了大舅哥这三个字，充满了讽刺。
“我们俩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阿森，走。”
说完，陆九渊揽着像个木偶一样的苏苒，在一众敬畏和复杂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宴会厅。
苏哲安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始终没有勇气再冲上去。
宴会厅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兰坡市的海风夹杂着一股海腥味吹来，激得苏苒裸露在外的脊背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刚才在里面强撑的那口气散了，双腿软得像面条。
若不是腰间那只大手还牢牢扣着，她恐怕早就瘫软在地上。
陆九渊似乎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他停下脚步，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西装外套的一颗扣子。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依然是那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满身戾气的西城疯狗。
阿森跟了上来，将拍卖手册打开在陆九渊面前，等待示下。
陆九渊从怀里摸出那个银质打火机，“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照亮了他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咬着烟蒂，深吸一口，白色的烟雾在昏黄的壁灯下散开，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十八号拍品。”陆九渊道。
阿森微微躬身：“是，九爷。”那是一对成色中等的翡翠镯子，起拍价虚高。
陆九渊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两斤白菜，“让人包装得漂亮点，今晚就送到警察总监巴颂的私宅去。”
苏苒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墙壁，努力想要平复呼吸，却被迫听着这些肮脏的交易。
巴颂，那个掌管着兰坡市半数警力，却跟黑帮称兄道弟的贪婪胖子。
“巴颂那老东西最近在红灯区那个金粉楼里捞了个雏儿，正新鲜着。那镯子虽然水头一般，但胜在绿得扎眼，俗气。正好配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情儿。”
“明白。”阿森点头记下，“那苏鸿山看中的那幅画……”
“苏鸿山想拿那幅画去讨好素察议员的老婆。”
好让他在西港开发的批文上松口。
他顿了顿，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虚空。
“我们也抢。不管苏鸿山出多少，我们都比他高一口价。”
苏苒猛地抬头看他。
陆九渊察觉到她的视线，侧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添了几分戏谑。
“怎么？心疼你未婚夫的钱了？”
苏苒咬着下唇，别过脸去：“无耻。”
陆九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夸奖，也没在意，笑了笑她的天真。
“看来，你的老爹真是把你保护得很好，除了这张能取悦男人的漂亮脸蛋，什么都不懂。”
“你……”她想辩驳，却又觉得无济于事，干脆闭上嘴巴，扭过头，一分钟都不想面对这个无耻的流氓。
陆九渊转过身，面对阿森。
“那幅画没什么艺术价值，就是个洗钱的幌子。素察那个老婆是个附庸风雅的蠢货，只认贵的不认对的。既然苏鸿山想送礼，我就让他送不成。”
“把画拍下来，直接送到素察夫人的牌局上去。就说是苏董特意让给我的，但我陆某人敬重夫人，借花献佛。”
这一招，可谓是杀人诛心。
既截胡了苏鸿山的礼物，又在素察夫人面前卖了乖，顺便还给苏鸿山扣了个办事不力的帽子。
阿森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是，九爷。那今晚的慈善款项……”
“全捐了。”陆九渊把烟蒂扔在脚下，锃亮的皮鞋底碾灭火星，“反捐给孤儿院，就当替苏鸿山那个老畜生积点阴德，免得他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行了，去办吧。”陆九渊挥了挥手。
阿森领命，转身快步走回了宴会厅。
陆九渊转过身，逼近苏苒。
苏苒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已经是坚硬的墙壁，退无可退。
“躲什么？”
陆九渊伸出手，轻抚她的脸蛋。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敏感的肌肤上。
“刚才在里面，不是挺乖的吗？”
苏苒浑身僵硬，刚才那一幕幕像电影回放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
哥哥失望的眼神，父亲冷漠的权衡，还有她自己那句令人作呕的“我爱他”。
“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要怎么样？”
陆九渊轻笑一声。
“怎么，觉得自己特别委屈？”
“觉得我是个恶魔，逼着你众叛亲离？”
难道不是吗？
苏苒抬起头，那双总是清澈如小鹿般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满是恨意。
“陆九渊，你会有报应的。”
“报应？”陆九渊冷笑一声。
“这个世界如果真的有报应，那第一个死的，就应该是苏鸿山。”
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
“至于你……”
他的手顺着她的发丝向下滑，划过她修长的脖颈，停留在锁骨处那颗璀璨的深渊之星上。
“你刚才演得不错。”
陆九渊凑近她的耳边，温柔得像在说情话。
“尤其是那句「我爱他」，说得我都快信了。”
苏苒闭上眼，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那是她这辈子说过的，最恶心的一句话。
“既然这么爱我……”陆九渊的手指并没有停下，继续向下滑去，隔着黑色的丝绒布料，突然狠狠按在她腰侧那块淤青上，“那今晚回去，是不是该好好表现一下？”
剧痛袭来，苏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子猛地蜷缩起来。
陆九渊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大步向外走去。
“走吧，回家。”
门童早就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开了过来，恭敬地拉开车门。
陆九渊并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直接将苏苒塞进了后座。
车门重重关上，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掠过的路灯光影，明明灭灭地映照在他脸上。
苏苒缩在角落里，抱着双臂，试图从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寻找一点安全感。
陆九渊并没有看她，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但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那种压迫感，却依然压得苏苒喘不过气来。
车子驶入繁华的市区大道，两旁的霓虹灯飞速倒退。
这里是兰坡市最繁华的地段，也是苏氏集团的大本营。
那栋高耸入云的苏氏大厦就在不远处，巨大的LED屏幕上正播放着苏鸿山的慈善广告。
画面里的苏鸿山慈眉善目，正在给贫困地区的儿童发放书包。
多么讽刺。
苏苒看着窗外，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依然无法相信，一直将她捧在手心上的慈爱的爸爸，会为了利益就这样毫不犹豫地牺牲她。
不，不是的，这一定是陆九渊的阴谋。
爸爸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不能就这样认命，不能就这样一蹶不振，她必须想办法，删掉那些不雅的视频，最好，再找到陆九渊的把柄和弱点，让爸爸不再为难。
爸爸说得没错，作为苏家的女儿，她也要为苏氏集团做点什么！
“别看了。”
身旁突然传来男人凉薄的声音。
苏苒一惊，转过头，发现陆九渊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冷冷地盯着她。
“看再多，你也回不去了。”
“苏鸿山今晚既然选择了西港项目而不是你，就说明在他心里，你这个女儿的分量，远远比不上那些地皮和钞票。”
陆九渊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面对自己。
“怎么？不说话？”
陆九渊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指腹在她下巴上摩挲出一片红痕。
“是不是在想，怎么杀了我？”
苏苒看着他，没有回避：“是。”
“很好。”
陆九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满意地笑了。
他松开手，似乎是对她，又是对自己说道。
“保持这份恨意。”
“因为只有恨，才能让你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活下去。”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凑到她的耳边，轻咬着她的耳垂，暧昧地低笑道：
“不过，如果想杀我的话，
今晚，我就给你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