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刚缝好的鼻子又要撞歪了
秦屿一把扔掉手里的急救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也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了，指着陆九渊的鼻子就骂。
“陆九渊你他妈是不是疯了！炸山？你看没看过探索频道？这种雨天在这种破地方搞爆破，你是想搞个山体滑坡把我们全部活埋在这里给你那小情人陪葬吗！”
周围几十个保镖全被这一嗓子吼懵了。
敢这么指着九爷鼻子骂的，整个兰坡市也就眼前这位秦医生了。
陆九渊缓缓转过头，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翻滚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你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你也疯了！”秦屿接着骂。
“你当这是什么？拍电影啊？万一苏苒就在这洞里，你这一炸，她连块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就算她不在，塌方堵住了唯一的入口，你还找个屁！”
“你是想救她，还是想亲手杀了她？！”
陆九渊暴怒的神经中枢终于有所触动，逐渐找回了失去的理智。
“你现在应该冷静，分析线索，而不是在这儿跟个没头苍蝇一样搞爆破！你把这炸了，人要是在里面，不就直接变成肉酱了？到时候我拿个铲子来帮你收尸吗？”
陆九渊攥着手电的手咯吱作响。
秦屿说得对。
他不能慌。
他的苒苒绝不会那么轻易死掉。
“九爷！这边！”
坡地更下方，另一个方向，传来手下的喊声。
陆九渊猛地站起身，二话不说就朝那边冲去。
秦屿在后面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提着箱子追：“哎你等等我！这黑灯瞎火的，万一有蛇呢！”
喊话的保镖正站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下，手里举着个东西。
是一只鞋。
白色的小皮鞋，鞋带断了，鞋面上全是泥，但还能看出原本精致的模样。
是她的。
陆九渊一把夺过鞋，鞋里还带着一点点温热的体温。
“人呢？”
“没……没见着人。”保镖指了指地上，“但是九爷您看，这有脚印！”
手电光束打过去。
泥地上，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歪歪扭扭地向前延伸。
一个光着，一个穿着鞋。
脚印很乱，有的地方深得像是整个人摔了下去，但又挣扎着爬了起来，继续往前。
那串脚印，没有再往下，而是拐了个弯，朝着山坡的侧面，向着公路的方向延伸过去。
她没有一直往下滚。
她在自救。
她想爬回公路上去！
“她想搭车！”秦屿也看明白了，一拍大腿，“这丫头可以啊，脑子够用的！知道在山里过夜就是死路一条！”
陆九渊的心脏狂跳。
没死。
她没死！
这个消息让他浑身的血液都重新沸腾起来，他攥紧拳头。
想跑？
苏苒，你跑不掉的。
“所有人，都给我上去！”陆九渊掉头就往坡上爬，动作快得像头猎豹，“沿着公路，往市区方向，地毯式搜索！”
“是！”
一群人又手忙脚乱地往上爬。
秦屿跟在后面，累得舌头都快吐出来了：“我说……咱们能不能先喘口气……我感觉我快心肌梗塞了……”
没人理他。
重新回到公路上，十几辆车引擎再次轰鸣。
陆九渊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踩下，越野车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查沿路所有的监控！”他对着对讲机低吼，“任何一辆从这里经过的车，都给我拦下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挖出来！”
雨刮器疯狂地摆动，也刷不干净玻璃上的雨水。
陆九渊能想象得到，那个小女人此刻是什么样子。
浑身是伤，光着一只脚，在冰冷的雨夜里，绝望地走在公路上。
她会向谁求救？
一辆路过的货车？一个好心的私家车主？
一想到她可能会对着另一个男人露出那种柔弱无助的表情，用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祈求帮助，他就妒忌得发疯。
他恨不得立刻就把她抓回来，锁起来，让她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第二个男人。
车内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沙沙的电流声后，是阿森手下略带疲惫的汇报：“九爷，查了。鬼见愁前后五公里的路段，一个能用的监控都没有。最近的市政摄像头在环城路入口，两个小时内，没有任何车辆异常停靠，也没拍到……没拍到苏小姐的身影。”
陆九渊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个女人就像一滴水，凭空消失在了这场倾盆大雨里。
“九爷，公路沿线已经搜了两遍，什么都没发现。”另一支搜索队也传来了同样的结果。
脚印到路边就断了，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所有的线索，全部都指向了一个死局。
“操！”秦屿一拳砸在车窗上，又痛得龇牙咧嘴地甩手。
“这他妈的，难道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他看着旁边座位上沉默不语的陆九渊，心里有点发毛。
比起刚才那个要炸山的疯子，现在这个一言不发，周身气压低到结冰的男人，更让他觉得危险。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秦屿戳了戳陆九渊的胳膊。
“人肯定还活着。你想想，她费那么大劲从车底下爬出来，又从山坡下爬上来，不可能就凭空消失不见了。肯定是搭上车走了。”
搭车？
这提醒了陆九渊，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就这样消失不见，虽然监控看不到，但如果她真的搭了路过的车走了，那么唯一可能去的地方。
就是苏家。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越野车在湿滑的路面上一个甩尾，调转车头。
“去东城，苏家大宅。”他对着对讲机下达了新的命令。
秦屿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甩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叫苦不迭：
“我的爷，你倒是提前打个招呼啊！我这刚缝好的鼻子要是再撞歪了，安娜可就不要我了！”
“闭嘴。”
陆九渊吐出两个字，脚下油门一踩到底。
十几辆黑色越野车组成的钢铁洪流，带着一身的泥泞和杀气，浩浩荡荡地冲破雨幕，直奔兰坡市的东城富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