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滚开!
“快放我们出去!”
“我不想死在这里!”
“我给你钱!快点把门给我打开!”
恐慌的尖叫声撕破了伪装的优雅,人群像是被捅了窝的蚂蚁,在黑暗中疯狂冲撞,推搡,践踏。
唯有舞台中央的那一束追光,并未熄灭。
它犹如一道神谕,投射在那个巨大鸟笼之上,将那个被固定成凄美舞姿的女孩笼罩其中。
那道光,就是陆九渊眼中唯一的世界。
在最后一盏应急灯熄灭,黑暗降临的瞬间,陆九渊整个人化作一头蓄力已久的猎豹,迅猛冲向舞台。
“拦住他!”
黑暗中,有人用嘶哑的英语怒吼。
几道黑影从宾客中脱离,是莫久早早埋伏在暗处的猎犬。他们拔出腰间的枪,朝着陆九渊的方向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口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子弹带着尖啸擦着陆九渊的耳边飞过。
他却根本没有躲,径直冲到第一个护卫面前。
那护卫刚举起枪,就感觉手腕一麻,枪被一股巨力撞开。下一瞬,一只铁钳般的手掌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被淹没在嘈杂中。那名护卫连哼都没哼上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陆九渊的脚步没有片刻停顿。
他犹如一头冲进了羊群的猛虎,任何挡在他面前的东西,都会被他直接撕碎。
他的左手从倒下的护卫腰间顺走一把格洛克,甚至没看一眼,抬手就是一枪。
五十米外,一个正要从二楼包厢探头射击的枪手,眉心爆出一团血花,仰头栽了下去。
他的眼睛,他所有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只锁定在那个笼中的身影上。
他的苒苒。
他的苒苒。
他的苒苒。
此刻,她像个破碎的娃娃,被那些该死的钢丝固定着,展示给全世界最肮脏的目光。
每一根勒进她皮肉的钢丝,都像是勒在他的心上。
陆九渊手腕上那串用以压制杀意的佛珠,几乎要被他捏碎。
但这根本无法发泄他心头那份滔天怒火的万分之一。
杀!杀!杀!
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杀光所有用那种眼神看过她的人!
“啊——”
一个吓破了胆的贵妇在黑暗中乱跑,一头撞进陆九渊怀里。
陆九渊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一把将她推开,那巨大的力道让女人尖叫着飞出去,撞翻了一张餐桌。
他继续向前。
又有四五个护卫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过来,他们受过专业的战术训练,配合默契,枪声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封锁了陆九渊所有前进的路线。
陆九渊猛地矮身,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手中的格洛克在黑暗中喷吐出连续的火舌。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几乎连成一声。
那四名护卫的膝盖同时炸开血雾,惨叫着跪倒在地。
陆九渊从他们中间穿过,军靴重重地踩在其中一人的手掌上,碾碎了对方的指骨。
他要踏出一条通往她身边的血路。
舞台上,笼子里的苏苒因为药物作用,神志混沌不清。
模糊中,她听到了枪声,惨叫,和那个男人的声音。
真的是他。
陆九渊。
那个恶魔,他还是来了。
他是来救她的吗?
不……他怎么会来救她。他恨她,恨苏家,他巴不得自己死。
哪怕她已经身处地狱之中,他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她看不清台下的景象,只能隐约感受到,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有一个黑色的高大的身影,正顶着不断闪烁的火光,一步步,朝着自己,坚定走来。
“开火!开火!”
“拦住他!那个戴黑面具的!”有护卫大喊。
两个护卫从侧面包抄过来,手中的枪口喷出火舌。
陆九渊的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向旁边一扭,两颗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西装飞了过去。
他顺势抓住旁边一张餐桌的桌布,用力一扯。
哗啦啦!
桌上的刀叉、盘子、酒杯被他一股脑地卷起,劈头盖脸地朝着那两个护卫砸了过去。
那两人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就是这零点几秒的迟疑,陆九渊的身影已经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他终于冲到舞台边缘,单手在舞台边沿一撑,整个人轻松跃了上去。
“他在那!”
舞台上的灯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束追光猛地亮起,直接锁定了陆九渊的身影。
此刻他成了所有枪口的活靶子。
子弹如雨点般朝他射来,打在他脚边,打在他身后的幕布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陆九渊在舞台上快速翻滚,躲开最密集的一波射击。
他随手抄起一个被遗落在舞台上的装饰烛台,看也不看,朝着追光灯的方向狠狠一甩。
哐当!
一声脆响,那盏追光灯应声而碎,舞台再次陷入半明半暗的境地。
他从地上弹起,手枪连开两枪,迅速解决了两个刚刚冲上舞台的护卫。
温热的血溅在他的面具上,他却毫无感觉。
他现在离那个鸟笼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他可以清晰地看见苏苒被那些细密的钢丝固定在笼子中央,一直被迫摆着那个舒展又痛苦的姿势。
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有一截苍白的脖颈和下巴露在外面,像一朵即将被狂风折断的黑郁金香。
陆九渊的心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手腕上的佛珠因他剧烈的动作而崩断,深色的珠子散落一地。
他身上的杀意再无束缚,喷涌而出。
更多的护卫从四面八方涌上舞台,陆九渊不退反进,他用抢夺来的枪进行最狂暴的倾泻。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条生命被他终结。
一个护卫挥舞着军刀朝他砍来,他侧身躲过,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顺势用力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在对方发出惨叫之前,他已经夺过那把军刀,反手抹过了对方的喉咙。
血溅舞台。
另一个护卫从背后扑来,试图抱住他的腰。
陆九渊头也不回,用手肘向后猛地一撞,正中对方的鼻梁。
那人鼻血狂喷,向后倒去。
陆九渊转身,军刀从上而下,干脆利落地刺入对方的心脏。
他已经杀红了眼。
他的世界里,现在就只能容得下一件事。
他的苏苒!
二楼的包厢里,萧澈靠在栏杆边,看着楼下那场单方面的屠杀。
“疯了,真是疯了。”他身边的文森忍不住感叹。
“他这是不要命了吗?”
“他早就没命了。”萧澈喝了一口酒,淡淡地说道。
“他的命,在十五年前就没了。现在这个,不过是回来讨债的恶鬼。”
舞台的另一侧,通往后台的阴影里,莫久静静地站着。
“真是感人啊。”他轻声对身边的助手说。
“为了一个女人,不惜与全世界为敌。这种炽热到愚蠢的感情,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艺术。”
助手低声问:“先生,需要启动自毁程序吗?”
“不急。”莫久摆了摆手。
“游戏才刚刚开始,让猎物再多挣扎一会儿,那样……才更有趣。”
他推开通往舞台的暗门,迈着从容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巨大的鸟笼。
枪声和厮杀声,似乎都只是他的背景音乐。
陆九渊已经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的胸口和手臂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他想奔向鸟笼将笼门砸开,但一波接一波的护卫拖住了他的脚步。
“苏苒!”
他嘶哑地喊着她的名字,可苏苒没有任何反应。
一片混乱的舞台侧方,莫久出现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如入无人之境的黑色身影,眼中竟流露出一些赞许。
“真是……充满了原始的破坏美感。”
他轻声低语,随即摇了摇头,又惋惜道。
“可惜,这么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就要被这种粗暴的力量玷污了。”
他从容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了一支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器。
针筒里,是透明的,不知名的液体。
他迈开步子,不急不缓地,走向舞台中央的鸟笼。
走向苏苒。
“既然无法让你以最完美的状态,被懂得欣赏你的人收藏……”
“……那就让你在我手中,化作永恒的艺术吧。”
陆九渊猛地抬头,那双透过面具射出的眼睛,瞬间被血色吞没。
永恒的艺术?
他想做什么?!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陆九渊的喉咙深处炸开。
他手里的枪已经打空了子弹,他看也不看,直接将枪狠狠地砸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护卫的脸。
那人鼻梁断裂,满脸是血地倒下。
陆九渊腰身一拧,又从对方军靴外侧拔出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反手握住,冲向鸟笼。
还有五米!
他已经可以看清苏苒苍白脸上滑落的泪珠,她蝶羽般的睫毛轻微的颤动。
可也就在这时,莫久已经走到了鸟笼前。
他伸出手,将那支注射器,对准了苏苒暴露在外的,天鹅般优美的脖颈。
针尖上,一点寒芒闪烁。
“滚开——!!!”
陆九渊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