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绝对禁区
“有洁癖的人,现在倒是能忍。”
红莺低声吐槽了一句。
她站起身,去旁边的独立卫浴接了一盆温水,又找来一条洁白的毛巾。
拧干毛巾,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毛巾触碰到那滚烫的额头,轻轻擦拭。
顺着眉骨往下,擦过紧闭的眼皮,高挺的鼻梁,最后是那张永远也不会好好说话的薄唇。
此时那嘴唇没了血色,干燥起皮,看着竟然有点可怜。
一张脸擦完,水盆里的水浑浊了不少。
红莺换了盆水,目光顺势下移,落在那床雪白的被子上。
脸上都这么脏,身上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如果不擦干净,伤口容易感染不说,这家伙要是醒过来发现自己馊了,估计能把整座庄园的房顶掀了。
“我是为了防止你醒来发疯。”
红莺给自己找了个极其合理的借口,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被子。
被子下面,是一具赤条条的,极其具有冲击力的躯体。
秦屿为了方便手术和观察伤口,压根没给陆九渊穿病号服。
红莺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拍。
这具身体,她其实也并不是第一次见。在金三角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地方,受了伤互相包扎是常有的事。
但每一次看,都会让人心惊肉跳。
宽阔的肩膀,紧致流畅的胸肌,再往下是排列整齐的硬朗腹肌。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发力,那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被自然法则优胜劣汰后留下的最强杀器。
线条刚硬,充满了雄性的侵略感。
纵横交错的伤疤像是最丑陋的蜈蚣,又像是最荣耀的勋章,爬满了这具完美的躯体。
左肩处,一个圆形的贯穿伤疤,那是五年前在湄公河,被对方一枪打穿留下的。当时陆九渊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反手一枪爆了对方的头。
右侧肋骨下,一道长达十公分的刀疤,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弹片擦伤……
每一道伤疤背后,都是一次与死神的擦肩而过。
而现在,这张地图上又增添了新的地标。
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那是秦屿刚缝合好的新伤,边缘还渗着血丝。
红莺咬着嘴唇,眼眶有些发热。她看着那些伤,心里泛起一股细密的酸楚,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她拿着热毛巾,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纱布,擦拭着他裸露在外的完好皮肤。
毛巾擦过锁骨,胸肌,腹肌,
然后一路向下……
当毛巾路过小腹,来到绝对禁区时,红莺的动作猛地刹住了车。
红莺握着毛巾的手猛地攥紧,她并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女孩,在法外之地混了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自诩心如磐石,对男人这种生物早就免疫了。
可现在,面对着陆九渊这毫无防备的坦诚相见,无法忽视的壮景,血脉喷薄的原始张力,让她的脸颊还是不争气地烧了起来。
“秦屿这个王八蛋……”
红莺在心里把秦屿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哪怕给穿个内裤呢?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瞟。
陆九渊这人,从头到脚都写满了强悍两个字,连这地方都不例外。
一股燥热顺着脖子根爬上来,红莺咬了咬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在想什么?
这可是九爷。
自己这种人,能在他身边当个影卫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居然还敢对着他的身体产生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红莺,你清醒点。”
她低声警告自己。
原本打算给他是全身擦拭,好让他睡得舒服点。但现在看来,这个工程量实在是太考验她的心理防线了。
再擦下去,她怕自己手抖,万一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那场面,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
红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那头乱撞的小鹿,迅速抓起旁边的被子。
呼啦一声,被子重新盖了回去,遮住了那满身令人血脉喷张的肌肉,也遮住了那处让她心神不宁的风景。
世界瞬间清净了。
红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刚刚像是经历了一场比枪战还要激烈的搏杀,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算了,上半身干净就行了。”
她自我安慰道,重新拧了一把毛巾,力道有些重,似乎是在发泄刚才的尴尬。
这一次,她心无旁骛。
热毛巾仔细地擦过他的脖颈,腋下,手臂内侧。
动作很轻,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和珍视。
擦到右手时,红莺停了下来。
那只手被纱布裹成了粽子,只能看到几根露在外面的指尖,肿胀发紫。
那是为了救苏苒,硬生生劈断钛合金锁留下的代价。
红莺看着那只手,眼神黯淡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地托起那只受伤的手,避开伤口,轻轻擦拭着指缝里的血污。
红莺擦完最后一遍,将陆九渊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看着男人稍微舒展了一些的眉头,她心里的那点酸涩和燥热渐渐平复了下去。
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九爷还活着,就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微亮转为大亮,又慢慢暗淡下来,陆九渊一直沉睡着。
庄园里的佣人送来了晚饭,红莺没什么胃口,草草扒了两口就让人撤了。
前半夜很平静。
红莺毕竟也是肉体凡胎,连续二十四小时的高强度神经紧绷,加上之前的战斗消耗,此刻坐在安静暖和的病房里,眼皮子开始变得沉重。
她强撑了几次,最终还是抵挡不住潮水般的疲惫,趴在病床边缘沉沉睡去。
深夜,凌晨两点。
病房内的加湿器无声运作,喷吐着白色的水雾。
病床上,那个原本应该明天早上才醒的男人,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深邃的眼睛猛地睁开。
没有刚苏醒时的迷茫,眼底是一片清醒的冷厉,像是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野兽。
那一瞬间,陆九渊感觉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样。
腹部的剧痛,背后的烧灼感,还有右手那种钻心的疼,顺着神经末梢疯狂冲击着大脑。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这一声极轻的闷哼,却让趴在床边的红莺瞬间惊醒。
作为顶级杀手的本能让她在睁眼的瞬间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直到看清床上的人,紧绷的肌肉才松弛下来。
“九爷!”红莺惊喜地站起来。